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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到底淫浸玩器行當十幾年,眼力十分老辣,他甚至立刻可以斷言,這七塊木片的造型能力還不止于此,若有心開發,造型甚至可達百千種之多,可玩性不亞于魯班鎖九連環等傳統啟智類玩器,這七塊木片還有個易操作老少咸宜的好處,一家老小齊上陣,玩上月余也不會膩,最適合那等大家族齊聚一堂的時候拿出來取樂。
葉崢并沒有把他腦子里的造型全部擺出來給老掌柜看,他略施展了一些有趣的圖案就收了手,將木片往手里一迭:“掌柜,您覺得這玩器可還行?”
行行行,那自然是太行了。
但人老成精,就算對這玩器再感興趣,老掌柜也不會擺在面上叫人看出來,他故作遲疑地咂摸了一下胡子:“倒是有點意思,只是這手工略顯粗糙,用料也差……”
這就是雞蛋里挑骨頭的意思了,手工和木料差有什么關系,只要交給匠人用高端材料一比一復刻出來,想怎么好那還不是老掌柜一句話的功夫,他扯這不著調的,明顯就是要壓價。
葉崢現在可變了態度,也不和他多說,把玩著木片直起身:“明白了,掌柜的這是不感興趣,那我再去其他家問問好了,相信總有識貨的。”
說完一拉云清就要走。
“哎那夫郎!”老掌柜急了。
他見云清和葉崢身上的衣料不好,草鞋背簍完全是一副村里人打扮,還想著農村人好糊弄,隨便裝個不感興趣的樣子就可壓下價格來,這也是做買賣的手段,漫天開價,坐地還錢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心理博弈,誰先示弱就丟了主動權,難不成他一個老生意經還會比兩個毛頭小子更沉不住氣?
可是葉崢根本不和他玩這一套,他先前對這七巧板能不能引起這時代人們的興趣還有些疑慮,但老掌柜的反應把他的疑慮完全打消了,既然這里的人欣賞得來七巧板趣味性,那他還有什么好怕的,多少錢,怎么賣,還不是看他心情。
這老掌柜想要和他一個現代的靈魂玩心理游戲,怕是打錯了主意。
果然,沒走兩步,老掌柜就追了出來,氣喘吁吁道:“小夫郎,別忙走,有話好商量嘛!”
葉崢驕矜地一揚下巴:“掌柜的,聽話聽音,您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有啥好商量的啊。”
老掌柜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哎,行了行了小夫郎,您二位跟我回來,咱們好好說。”
“真好好說?不玩那花花樣子了?”
“不玩了,算老夫怕了你這小夫郎了,趕緊著進來,老夫腿腳不好,可跑不過你這身強力壯的。”
“哼哼。”葉崢沖云清得意一笑:“走吧,咱們去看看掌柜的誠意。”
“嗯。”云清點點頭。
進了店內,老掌柜給他們上了兩碗涼茶,自己也倒了一碗咕嘟咕嘟喝了。
葉崢毫不客氣,拿起一碗放云清手里,自己捧起喝一口,軟下話音,說:“老掌柜,不是我和您耍滑頭,實在是家里揭不開鍋,不然也不能將這祖傳的方子賣了呀,您說可是這個理?”
老掌柜點點頭:“倒也是,不過如今哪一行哪一業不生計艱難呢,別看我開這鋪子面上好看,家里頭也難啊。”
葉崢這么一說他就明白了,怪不得他看著這對夫夫的年紀都不想能想出這巧思的,原來是家里傳下來的,這就對了。
葉崢噗嗤一笑:“掌柜可別拿我們莊稼人開玩笑了,別的鋪子我看不出來,但您這玩器鋪子能在這鎮上屹立不倒多年,掌柜家中必然是有些實力的,這您可瞞不過我。”
米面糧油是生活必需,那些鋪子開得長是正常的,但這平安鎮整體生活水平一般,鎮上雖比他們村里好上不少,但玩具這種東西,隨便買上一個是可以玩很久的,誰又會天天給家里孩子買玩具呢,這老掌柜肯定是有些家資也有些追求,才會開這么一家古代玩具店。
話說到這份上了,老掌柜也不瞞他們了:“你這小夫郎的眼睛真是尖,老夫有個兒子,是在京城做買賣的,老夫因住不慣那京城氣候,就回來老家,開了這么一間鋪子,雖不能大富大貴,倒也勉強糊口,有個事情打發時間罷了。”
“掌柜過謙了。”
葉崢沒想到這小小平安鎮竟還藏龍臥虎,隨便一個不起眼鋪子里的老人,竟然都有京城的生意,怪不得他對這七巧板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呢,估摸著是要送去京城的。
思及此,葉崢也不和他繞彎子了:“那掌柜覺得我這七巧板價值幾何呢?”
“七巧板?好名字!”
掌柜先贊了一通這名字十分貼切,繼而道:“我知道二位不是那等沒見識的鄉下人,為表誠意,愿以二百兩銀購買,你們覺得如何?”
第18章
二百兩?
葉崢挑了挑眉,這數字大大超出他的心理預期,他本來想的是,這七巧板難就難在一個發明上,但卻十分好仿制,有人買去想復刻出來,也是立時的事,他這做的就是一錘子買賣,料想著若有人識貨,能有一百兩左右,他便賣了,再不濟,七八十兩也成。
誰知這老掌柜先前還在言語打壓,怎么突然又這么好說話了?
似乎料到了葉崢的想法,老掌柜道:“小夫郎你不忙高興,老夫開價二百兩,乃是有個前提條件的,便是你這七巧板只能賣我一家,絕不可再販給第二家,你們可做得到?”
“掌柜多慮了,我并非那樣的人。”
葉崢點點頭,他原本就只打算賣一家的。
老掌柜又道:“既然做買賣,丑話就要說在前頭,老夫既能出這二百兩,自然在縣城和鎮上還有其他倚仗,你們能做到那便好,若做不到,休怪老夫到時采取其他手段,便是去衙門告你們一個欺詐,也是應當應分的。”
這話葉崢并非不同意,只是他也有話要說:“掌柜的這話我聽懂了,只是我只能替我一家子做主,保證不賣給第二個人,但這七巧板如此好復刻,若從掌柜處流出,那卻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事了。”
“這不用你們擔心,只要不從你們處流出,等我快馬加鞭派完了京城的用場,屆時便是大街小巷都是這七巧板也無妨了,我要的是拔這頭一茬的好處。”
“您說得十分合情合理,既如此,我們同意了。”
老掌柜聽了這話,也不再說多什么,拿出契紙要求簽字畫押,葉崢仔細看過契約后,接過筆墨,在右下角端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掌柜本只想讓他摁個大拇指印,見他竟然識文斷字,內心不免又高看了一眼。
拿到了銀子,葉崢沒有立時便走,而是心情甚好地坐在店里,又仔仔細細將這七巧板的玩法和思路同老掌柜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掌柜十分用心地記下,葉崢還告訴他,若有什么不懂的,下次他們來鎮里,還可以免費為掌柜的解疑答惑。
這在葉崢看來是理所當然的售后,現代社會任何東西都有售后,但落在老掌柜眼里,就是他們人品高潔的象征。
二人是捧著銀子被老掌柜送出店門的。
摸著新到手的熱乎乎二百兩銀子,葉崢心里那叫一個美滋滋啊,得了銀子滿足是一回事,證明了自己腦中的東西在這年代并非一無所用才是最令他感到安全與自豪的。
“喏,清哥兒,銀子給你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