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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他開口叫得那么自然,彷佛天經地義似的,自家三人若反應太大,就顯得還不如這個贅婿大方了,只得默認了這個稱呼。
云羅氏更是淚眼汪汪地哎了一聲,她一個婦道人家,想這聲娘太久了,自然比云爹感性。
原本還瞧著葉崢瘦不拉幾的不是很滿意,等葉崢睜著黑葡萄大眼叫了一聲娘,云羅氏當即母性泛濫,擦著眼:“你身子弱,該多吃些白米粥補補,我們不要緊的。”
葉崢是個順桿兒爬的,見岳母如此,當即放下筷子執起云羅氏的手,也感性道:“娘下了田回來還要煮飯,煮一種不夠還要煮兩種,我主要心疼娘,怕娘太辛苦。”
此言一出,云清本想扶人的手放下了,扭過頭去肩膀一陣抖動。
云爹更是捂著腮幫子,酸倒了一嘴老牙。
瞧瞧這說得是什么話喲,我心疼娘,怕娘太辛苦。
這么酸不拉幾的話是從一個小子嘴里冒出來的嗎?連村里最會撒嬌賣萌的大閨女當著一家子人恐怕都說不出這話。
這是大實話,村里人大多口齒木訥,或者噼里啪啦暴豆子似的一頓,對家人的關心多用實際行動表達,讓他們下田拉一天犁容易,對著親近的人說句軟和話,那就千難萬難。
可葉崢是什么人,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里的新新人類,就算他從前因為親緣淡薄沒怎么跟人撒嬌賣乖過,但那主要是沒什么機會也不想,不代表不會。
也不知怎么的,現代社會交通便利,通訊也發達,他愣是覺得人和人的距離很遠,和誰都談不上真情實感。
然而來到這里不過短短幾天,雖然身子一直不好,日子也窮,但他一直漂泊著的心就和吃了定心丸似的,安定了下來,也愿意顯露自己的真實一面。
這大約和他第一眼看到云清就喜歡,想和人家過一輩子是一個道理。
就是緣分。
第5章
鄉下的夜里沒什么娛樂,點燈還費油,豆油可是很貴的,家家戶戶都是早早上床睡覺,夫妻夫夫一被窩躺著,睡不著就干點啥,導致村里一年十二月,幾乎月月都有小娃娃出生。
當然了,按照現古代的營養和醫療條件,流產率和夭折率都不低,所以村里人口也沒有無限膨脹起來。
昏暗的房間里,云清和葉崢排排坐在床頭,熱氣氤氳,一人一個盆泡腳。
農村土灶修葺的時候都帶個熱水鍋,煮飯燒菜的功夫順帶就把水燒開了,吃過飯用熱水倒是一點不費事。
盆里的水對葉崢來說有點燙,他腳上皮薄,不敢整只浸在熱水里,只敢一下一下漾著水洗。
但這樣的溫度云清顯然是很適應了,他舒服地瞇著眼,額頭沁出一層細細的汗,配著他略顯涼薄的長相,燈下看著十分性感。
葉崢看得多了心癢癢,但鑒于這具身體才剛成年還生著病,只好努力按下心頭的躁動,專心對抗起盆里的熱水來。
覺得泡得差不多了,葉崢正要撈布巾子,早有一只手比他還快。
云清擦干凈自己的腳,就蹲下身給葉崢擦,葉崢腳小,和云清的手掌差不多長,怪可愛的,只不太像村里爺們的腳。
他撈起一只葉崢的腳正要擦,才注意到兩只腳上的皮都燙紅了。
云清蹙起好看的眉:“水燙怎么不說?”
葉崢哪能說自己是心猿意馬一時忘了,忙道:“不怪水燙,怪我自己皮薄。”
云清不贊同地搖搖頭,但也沒說什么,動作飛快地擦干腳,將兩盆水都提出去倒了,又進來吹了油燈。
“早點睡吧。”云清囑咐道,替他關好房門。
屋里暗下來,葉崢惆悵地嘆了口氣,這些天都是這樣的,說是為了讓他好好養傷不被打擾,云清是睡在另一間房的。
不過想想也是,雖然他的入贅已經的板上釘釘的事實,但到底還沒有舉行過儀式,古人對這種形制上的禮儀還是很看重的,哪怕村里人的儀式都簡陋,簡陋也不能不辦。
別看葉崢一口一個爹娘叫得歡快,云爹云娘看上去也接受度良好,但要他非拉著云清現在就睡一塊兒,第一個不答應的估計就是云家二老。
沒轍,睡吧。
又是一個白天。
葉崢早起就覺得身上有勁不少,一至少個猛子起床不胸悶氣喘了,身上也不像頭幾天那樣渾身乏力。
沒等云清端早飯,自己就一咕嚕下了床,將腳踩進草鞋的時候特意用力緊了緊系帶,以免發生昨天那樣的尷尬事。
院子里沒人,但墻角的農具不見了,云爹云娘都是勤快人,不用說肯定一大早就出門侍弄田地去了。
葉崢站在院子里動動手動動腳,又用力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吐出肺部濁氣。
這古代別的不說,空氣質量是一等一的,現代人要呼吸那么好的空氣,得花了大錢去什么深山老林里或者濕地氧吧,嘿嘿他現在不花一分錢就可以把這么清透的空氣呼吸個夠。
趁著院子里沒人,葉崢打了一套八段錦。
這八段錦是他以前在大學城的公園里跟一個白發老爺子學的,那老爺子據說是什么保密部門的退休干部,退休后住在大學城這一塊,葉崢天天去跑步,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據那老爺子說,這部八段錦每天打幾遍可以調理氣息舒活經絡,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后來葉崢在網上搜了體育總局發布的八段錦視頻,的確每個動作都和老爺子教的有出入,葉崢也不知道哪個更好,但先入為主,他已經學了一套,就沒有三心二意,而是一直練了下來。
那什么延年益壽葉崢沒有多想,但他這人扎實,既然學了就每天晨起練一練,幾年下來雖然沒有體會到什么氣沉丹田之類玄之又玄的東西,但好歹身體正經不錯,體力也比一般的上班族強,俯臥撐一做就是一百個,扳手腕就沒虛過誰。
有一回公司團建去爬黃山,別人都是走一段就停下來歇歇,葉崢扛著三個女同事的包一口氣走到山頂都不帶停的,一時在公司傳為美談。
可惜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的他比當初沒練時候的身體還不如,一套八個動作都不能一口氣順下來,還得打一會兒歇一歇,好在葉崢也不急,在古代鄉村,除農忙外時間其實是最不值錢的,沒人在屁股后頭催著kpi,他盡可以慢慢來。
葉崢慢吞吞打了三遍,雖然出了一身汗,肌肉也酸痛,但感覺卻前所未有地舒暢,大約和心境也有關吧,他現在比之前更沉得下心了。
云清背著一大捆柴推開院門,就見葉崢在石桌前站著喘粗氣,腦門上都是汗,連胸口的衣服都濕了。
云清詫異極了,他這早起又是砍柴又是擔柴,都勞作過一輪了,都沒葉崢這個在家里待著的出汗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