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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知遠回頭瞥見他,笑問:“之前怎么沒聽說過你要結婚了?動作挺快啊。”
“是訂婚,結婚還早,”湯書杰撇嘴,“再說吧。”
岑致森也問:“既然不情愿,為什么要答應?”
“我爸媽的意思,”湯書杰不走心地解釋,“兩邊家里定下來的,我自己其實無所謂,跟她私下里聊過,她的意思也是無所謂,那就這樣吧,感情能培養就培養,培養不來各過各的好了。”
寧知遠聞言睨了岑致森一眼,像別有深意。
岑致森知道他在揶揄自己,說出柜就直接出柜了,完全沒有顧慮,也不在意長輩怎么想。
但論到叛逆,他和寧知遠其實半斤八兩。
一只手搭上寧知遠后背輕推了一把,岑致森說:“走吧,先去吃東西。”
幾個朋友已經在餐廳里等他們,其中兩人帶了女伴一起過來玩,另一位則在飛機上搭上了女方那邊的一個女生,各自成雙成對坐在一塊。
湯書杰的未婚妻卻不在,說是跟朋友一起做spa去了。
他們三人入座后,湯書杰左右看看,右邊是三對情侶,左邊是一對狗男男,明明訂婚的主角是他,倒顯得他才是落單的那一個,夠幽默的。
大家邊吃東西邊閑聊,從吃喝玩樂聊到做生意,這幾人都對寧知遠的那個風投基金很感興趣,問起寧知遠現在投了哪些項目,寧知遠隨口說了說,其中一人扼腕道:“早知道我也投點錢好了。”
寧知遠:“第二期基金募集的時候還有機會。”
湯書杰好奇問他:“你現在就開始想第二期的事情了?”
“兩年內吧,新一期的目標規模至少要翻兩倍以上。”
寧知遠從容說著,他總是有這樣的自信的。
便有人笑嘆:“那到時候我們這種小打小鬧的個人投資,你大概看不上了。”
寧知遠沒否認,不想資金來源過于分散,后續的募資他確實會以出資金額大的機構投資者優先。
“你們要是肯多出些錢,也是歡迎的。”
岑致森看著他,微微一笑。
他就喜歡寧知遠這種絕對的自信,從前是,現在也是。
吃完飯,其他人去逛附近的夜市,湯書杰沒等到未婚妻有些郁悶,想拉岑致森陪自己去酒吧喝酒,岑致森沒肯,把人帶回房,就在房外臨海的露臺上喝,免得一會兒醉了沒法收拾。
寧知遠沒跟著,回了自己房間。
他獨自一人看了片刻夜景,想去泡澡時,發現岑致森送他的那個打火機不見了。
房中找了一圈沒有,他皺眉想了想,轉身去了岑致森那邊。
通往露臺不需要經過岑致森的房間,走棧道過去轉個彎便是,寧知遠欣賞著夜景,腳步放得很輕。
“跟你無關,別問了。”岑致森的聲音隨夜風送來。
寧知遠停步,身影在夜色遮蔽下的墻后拐角處。
湯書杰灌了一大口啤酒:“我八卦唄,問問怎么了,你跟那位,你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倆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是……不別扭嗎?大少爺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連這種窩邊草也下得了手啊。”
“你都說了,不是親兄弟。”岑致森說。
“那你們這算什么?”湯書杰自己不痛快,也偏要找他的不痛快,“你跟他上過床了沒有?你以前的那些伴,就沒有一個是跟你超過了一年的吧,其他人可以興致過了拿錢打發,他也行?還有啊,也是奇了,你弟我看他以前換女人換得比我還勤,他到底是怎么被你騙到手的?你倆不是合不來嗎?”
“沒有合不來。”岑致森的嗓音淡了些,只說了這一句,其他的似乎不太想回答。
“你這人根本就沒有心。”湯書杰嗤道。
岑致森沒再理他。
寧知遠在原地站了片刻,無聲一哂,轉身離開。
十分鐘后,他在餐廳前臺處找回了掉落的打火機,剛要走,聽到有人叫自己,是之前在飛機跟他打過招呼的女人。
“你一個人嗎?”對方問,“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喝一杯?”
“不想喝,”寧知遠拒絕了,“打算去海邊走走,你要是有興趣,一起吧。”
從餐廳這頭走去海灘,只要幾分鐘,入夜以后這邊燈火通明,人比白天更多。
細軟的白沙踩在腳下,入夜后海水的顏色變成了濃郁的深藍,在夜火下顯出粼粼波光。
海風拂過發絲,吹起襯衣一角,寧知遠停步遙望遠處的海上燈火,海水的深藍便也融進了他的眼中。
“小岑總似乎心情不大好?”身邊的女人問他。
“沒有,”寧知遠笑了笑,“有些累了而已。”
“是么?”對方頗遺憾道,“本來還想約你喝兩杯的。”
寧知遠偏頭看向她,微微揚眉:“喝兩杯,然后呢?”
女人纖細的手腕抬起,涂了亮色指甲油的指尖輕點上他的肩膀,壓低的嗓音里多了些許調情的意味:“去不去我房間里?”
寧知遠看著她,沒有回答,眼里依舊有夜海的藍,像在透過她看別的什么人。
或許也不只她,還有更多早已淡忘的模糊面孔,寧知遠只是在想岑致森之前問的那個問題,是助興劑還是救命的稻草。
他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寂寞,一直以來都很寂寞。
“算了吧,”寧知遠說,“我有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