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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岑安的董事兼高管,離開了岑安,短時間內不能去同業公司,這點我不會對你破例。”岑致森再次提醒他。
岑知遠無所謂:“放心,我總不會讓你有機會起訴我。”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打斷了那些似有似無的針鋒相對,岑致森接起,是一個在外出差的下屬跟他報告要緊的工作。
岑知遠耐著性子等,隨便聽了兩耳朵,原本該他干的活臨時派了別人接手,對方大概怕忙中出錯,事無巨細都報告到了岑致森這里。
像他這種不把岑致森當回事,習慣了自作主張的,整個岑安估計都找不到第二個。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岑知遠不自覺地便走神了,視線不經意間落至岑致森繃緊的下頜,掃過他說話時不斷滑動的喉結,停了一瞬,移開眼。
岑致森的辦公桌側邊是一整面的玻璃窗,窗臺上擺了一盆綠蘿,一窗的綠意。
可惜稍顯單調了點,岑知遠看著忽然想到,要是那盆緋花玉沒被自己搶走,擺在岑致森的辦公桌角上,襯著旁邊的綠蘿,倒是點睛之筆。
岑致森掛斷電話抬眸,瞥見岑知遠眼中隱約有笑,側頭盯著窗邊的方向,他的目光一頓。
不是剛才跟自己說話時那種不走心的哂笑,岑知遠這會兒確確實實笑了,像看到了什么讓他覺得有趣的東西,因而心情愉悅。
岑知遠回頭,眼里笑意已然收斂:“張崇人挺有本事的,我跟他沒你想的那些茍且,既然進了董事會,你好好用他吧,還有陳向東,我的那個助理,他人挺機靈,我走了也不至于把他打進冷宮吧,你自己看著辦吧。”
岑致森不予置評,怎么用人是他的事,不需要岑知遠教。
“你想離開公司,還得經過董事會和股東大會同意,你先想好怎么跟爸說吧。”
岑知遠討了個沒趣,便算了:“知道。”
“以后有什么打算?”岑致森問。
岑知遠稍微意外,以他和岑致森的關系,問這些未免顯得虛偽,但既然岑致森問了,他也很配合地認真想了想,回答:“再說吧,反正現在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很久沒放過假了,再休息一段時間,或許會出國。”
岑致森:“出國?”
“嗯,”岑知遠隨口說,“可能去華爾街,換個環境吧。”
岑致森卻不覺得現在去國外是個好時機,但他不是岑知遠,岑知遠無論辭不辭職處境都尷尬,以他的立場確實不好多說什么。
“岑致森,你先前的擔心其實是多余的,”岑知遠說,看著岑致森的眼睛,“我不會去其他公司,哪怕真有人給我開天價年薪,許諾多少好處,我也不會去,我這個人雖然算不上什么好東西,起碼的良心還在,不會幫著外人對付岑安。”
四目對上,岑致森覺察到一絲微妙,剛才看到岑知遠盯著窗臺的綠植笑時,他在那一瞬間也生出過同樣的情緒。
或許是,岑知遠偶然間流露出的另一面,與他以為的并不一樣。
“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干嘛,”岑知遠站起身,“走了。”
岑致森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岑知遠最后看了他一眼,頗感遺憾,追逐了二十幾年的目標,最終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岑知遠走出去,岑致森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和來時一樣,岑知遠身形挺拔,步伐不急不緩,在人前他總是維持著風度翩翩,哪怕是現在不得志時。
回神岑致森發現手中簽字筆已落到文件紙上,無意識地劃出了一長道痕跡,他輕出一口氣,拿起電話通知秘書幫他再打印一份。
岑知遠回去辦公室收拾東西,到正式離職大概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有人接手他的工作,他也還沒銷假,不需要再留下來。
助理進門來有話想說,岑知遠打斷他:“我跟岑致森提了辭職,之后會向董事會提交正式的書面報告,以后就不回來了。”
助理目瞪口呆:“小岑總你要辭職?”
“已經跟岑致森說了,”岑知遠提醒對方,“你以后要是覺得在岑安混不下去了,可以聯系我,我托朋友幫你找下家。”
助理看他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收起了震驚:“小岑總,你真要走啊?”
岑知遠:“不然留這里一輩子被岑致森壓嗎?”
助理有些欲言又止,岑知遠淡定說:“想問什么直接問吧,過時不候。”
助理:“那什么,外頭關于小岑總你的身世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我不是八卦啊,就是……”
“是真的,”岑知遠直接承認了,“出生的時候在醫院抱錯了,真正的小岑總是京大的博士,以后應該也會進岑安,這事估計外頭沒幾個人知道。”
“這種事情竟然是真的?”助理驚嘆,“我還以為只有電視劇里會演。”
“電視劇也不都是瞎編的,”岑知遠的語氣輕松,像在說別人的事情,“說說吧,外頭那些人都議論了什么。”
助理:“反正沒多少好話,小岑總你還是別聽了。”
岑知遠:“比如?”
他堅持要聽,助理只能說了:“說話客氣的就說這事離奇,當故事聽,有些本來就對小岑總你有意見的,私下里說的那叫一個難聽,什么小岑總你占了便宜,鳩占鵲巢,野心太大被打回原形,都是些屁話。”
“鳩占鵲巢。”岑知遠念了一遍這四個字,那天在岑家,那幾個叔叔姑姑一直掛在嘴邊的,也是同樣一個詞。
助理趕緊道:“小岑總你聽聽就算了,別理他們。”
岑知遠揚起唇角:“挺有意思。”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快速把東西收拾了,只拿了自己的私人物品,離開前視線落向了辦公桌上的那盆花。
這一個月他不在,助理和秘書幫他把花照料得很好,這花花期長,十一月了還開著。
“這個花,”岑知遠的聲音一頓,示意助理,“送還給岑致森吧。”
助理勸他:“一盆花而已,岑總應該早不記得了,小岑總你要是喜歡帶走好了,或者我來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