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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雀說:“在這之前?,他拿李云那一套,在我父親身上做實驗。他骨子里崇拜李云,越是崇拜,就越是想?成為他,超過他,所以當他羽翼一豐滿,就要對李云下手。”
雨漸漸變小,公?路也清晰了些許,謝驚嶼說:“不對。”
高明雀側目,“什么不對?”
“桑切斯等于囚禁了李云十年,這么大的恨從何而來?你剛才的?說法解釋不了。”
“那就得等你抓到他之后,讓他親口告訴你了。”高明雀聳了下肩膀,“誰知道?你們這些男人之間為什么對彼此有那么大的敵意。”
到了一個服務區,謝驚嶼停下車,“你為什么確定桑切斯在濱叢市?”
高明雀以玩味的?口吻道?:“怎么,想?到濱叢市是海警官生活過多年的地方?放心吧,不是每個人都對海警官感興趣,桑切斯這次的?目標不是她。”
謝驚嶼沉思了會兒,忽然想?到前?天和海姝通話?時,海姝說荀蘇蘇已經為上次的案子來到濱叢市。
“早些年,他曾經給過我一個任務,讓我瞧瞧荀蘇蘇是個什么樣的?人。”高明雀說:“從那時起,我就知道?對他來說,荀蘇蘇是個不一樣的人。只不過我以為他對荀蘇蘇的?是恨,現?在想?來,應該是另一種相反的?感情。”
說著,高明雀自己都笑了,“很難理解吧?桑切斯這種人,居然看上了親手滅掉涌恒集團的?女隊長?。他是個瘋子。現在李云已?經死?了,警察追蹤他,我想?要殺了他,他繼續留在國內的?可能不大。在走之前?,他會去見荀蘇蘇。但見了之后要做什么,這就不是我能猜測到的了。我說過,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山橫亙在眼前?,中間是一條漫長的隧道。謝驚嶼放慢車速,進入隧道?后,風聲變得格外遲鈍。遠處隧道?盡頭的光起初是個小小的圓點,后來變得盛大又刺眼,在車駛出?隧道?的?一刻,一輛貨車如同炮彈一般射來。
謝驚嶼猛打方向盤,車輪在地上和圍欄上濺出一連串火光,而在他的?耳側,卻響起高明雀尖銳的?笑聲。
第133章 沙漏(30)
30
車未能在兇猛的轉向中停下來, 直往懸崖飛去,高明雀竟是在這一刻踹開車門,從車中翻滾了出去。隨即, 子彈從上方傾瀉而下, 如暴雨般將車籠罩。
車輪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嘯,側翻撞在公路上, 顛倒,甩出, 猶如被撕爛的鋼鐵。
高明雀抬起手臂,擦掉吐出的血, 朝車的方向露出一個殘酷而悲憫的笑容, “就你這樣?還想報仇?放心,桑切斯的人頭是我的。”
話音剛落,高明雀臉上就浮現出驚訝的神情, 翻倒的車輕微震動, 從里面?發出“哐——哐——”的響動, 謝驚嶼沒死,竟然還有力氣?踹門!
而剛才撲向謝驚嶼的子彈已經停下, 高位山坡上傳來一陣重?物滾落的聲音,像是人落在樹枝和草叢中。
空氣?正在被攪動,葉面?割裂著風, 那是直升機由遠而近的聲音。
“轟——”謝驚嶼終于踹開了車門, 手中的槍指著高明雀。
樹林中響動更加密集, 槍聲驟起, 卻不是射向公路。高明雀難以置信地看向謝驚嶼, 就在剛才,她在耳機中聽到一聲“快跑”。
“你給我下套?”高明雀小步退后, 她埋伏在這里的保鏢出現在她身后,然而高處的樹林已經不再被他們所掌控。
謝驚嶼半張臉都?是鮮血,右眼在撞擊中充血,緩緩向高明雀走來的樣子像個修羅。
“我給你下套?難道不是你要在這里置我于死地?”
“不許動!”特勤的暴喝從林中傳來,槍聲漸歇,高明雀的人幾乎已經被制服。
血已經流到眼睛上,謝驚嶼嫌礙事?,抬手粗魯地擦掉,吐出一口?血沫,垂眸睨著高明雀,眼中卻像根本沒有這個人。
隊員陸續趕到公路上,保鏢被悉數控制,高明雀已經沒有退路。
此時,直升機趕到,隊員跑來查看謝驚嶼的傷勢,謝驚嶼扭過?頭,在看到從直升機里下來的人時,耷著的眼皮忽然撐了起來。
海姝一身黑色的特警服,快速向他跑來。
“你……”他喉嚨干得像火燒一樣?,出聲就是一口血腥。他看著海姝離自己越來越近,下意識擦了擦唇角的血。
海姝神情嚴肅,擔憂似乎都?隱藏在了那雙沉穩的眼睛中。只剩兩步距離,海姝停下腳步,凝視著他的面?龐,確認他的傷有無大礙。
“看著嚴重。”謝驚嶼又擦了一把血,不擦還好,這一擦,臉上幾乎沒有干凈的地方了。
海姝來得急,特警服里也沒有裝紙,索性用衣袖在謝驚嶼臉上擦抹。在他們身后,高明雀被拷上手銬,失控地驚叫道:“你不想復仇了嗎?你還有孝心嗎?謝小?龍是怎么對你的,你忘了?”
謝驚嶼猛然轉過?身,正要開口?,海姝已經擋在他的面?前,平靜地對高明雀說:“你不配提到這個名?字。”
高明雀渾身戰栗,旋即爆笑起來,“陷害我,你們永遠都抓不到桑切斯!你們不配!”
一輛特勤的車趕到,高明雀被押了上去。海姝檢查完謝驚嶼的傷,后怕的情緒涌了上來。謝驚嶼想說點什么,海姝卻朝他做了個噓的手勢,“先去醫院。別的交給我。”
謝驚嶼躺在推床上,還要嘴硬,“我沒事?。”
海姝撥開他的頭發,“沒事??這里要縫針,長不好的話,就破相?了。”
謝驚嶼噎了下,“……破相??”
你關注的,是這個?
情況緊急,海姝心里被各種事?務撐滿,這是唯一能說出的緩解氣?氛的話了。說完她扶住車門,“晚點我來看你。”
此處離濱叢市已經很近了,三地警方的隊員、特勤陸續返回濱叢市,謝驚嶼入院檢查,海姝帶高明雀到濱叢市局。
高明雀坐在審訊室,形容狼狽,沒有化妝的她看上去比在刻心律所時老了十多歲。她怨恨的目光釘在海姝臉上,咬牙切齒道:“謝驚嶼什么時候聯系的你?”
她不愿相信自己被玩弄于鼓掌,自從在兒童樂園等到謝驚嶼,謝驚嶼的一切行動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已經成功激起了謝驚嶼的怒火,而怒火就像一把看不見的絲線,足以讓她操縱著謝驚嶼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她要向桑切斯復仇,這不假,但她不需要讓謝驚嶼化身為刺向桑切斯的刀。謝驚嶼的作用僅僅是幫她離開層層封鎖的杞云市,然后自生自滅。
她承認自己對謝驚嶼有一絲惡毒的想法——謝宇和她都曾經在碗渡街生活,他們的人生被二十年前的事破壞得一塌糊涂,她要謝驚嶼坍塌得和她一樣?徹底,這次之后,就算僥幸活了下來,也會被開除出特勤的隊伍。
她想錯了嗎?謝驚嶼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通風報信?
可那是什么時候?為什么不僅是她,她雇傭的那群人也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