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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姝卻皺起眉,“是不錯,但……”
隋星:“嗯?”
“過于高了。”海姝說:“以龜白區、灰涌市的?整體生活水平,劉傻子每個月拿到的?如果在4000塊左右,那是合理的?。9000多,可以解釋為村里?人心善,但也可以解釋為……”
后面的?話她沒說出來,因為沒有?任何依據,只是一種極其主觀的猜測。它很陰暗,來自于一個刑警在見慣了人間齷齪后一種近乎本能的?黑暗推理。
隋星很快明白過來,“像是用錢來打發?用錢來封口?”
海姝吸了口氣,又問:“還有別的嗎?劉傻子平時在村里?干些什么?”
隋星說:“游蕩,什么都不干。不過村民說看到過他開三輪車去新城。”
海姝說:“去新城干什么?”
龜白區的新城依托于龜白村,商業大部分?與旅游有?關,街道房屋修得很新潮,旺季時人流如潮,淡季也有不少年輕人來打卡。
隋星說:“這個還沒打聽到,我等會兒去新城一趟。”
自從“向死而生”這個無中生有的?民俗被揭露出來,海姝就發現村民們的?怨氣更?大了,警方沒有?對外公布這一調查結果,但很多媒體人這兩天都趕到了龜白村,他們不用遵循程序的?約束,比警方更?容易了解到“向死而生”的真相。很快,網上就出現了大量對賞花節的?起底,龜白村被一寸寸扒開。
村民們覺得這都是警方招來的,海姝走在村中巷尾,總是能接觸到怨恨的?目光。對于媒體,警方做不到完全驅離,他們的?存在客觀上也是警方的一雙眼睛。
海姝一邊走一邊整理線索,忽然右邊殺出來一條狼狗,沖著她兇狠地吠。海姝并不怕狗,但這狗竄得太猛,還是讓她心頭緊了一下。她看向狗沖過來的方向,是一個院子,里?面的?人看到她轉身,就心虛地躲。
這種農家樂的?狼狗一般都是拴著的?,怕嚇到客人。這狗顯然就是主人家故意放出來,要給她找點不痛快。
海姝沒搭理狼狗,它跟了一會兒,也就回去了。
但片刻功夫,海姝遇到幾?次這樣的?事,也有一些青壯年蹲在馬路牙子上,不懷好意地看著她。像是想找事,又沒有?膽量。
海姝心里?很清楚,調查才剛開始,后面必然還會挖出更多的東西,這些村民現在就坐不住了。
部分?隊員正在打?聽去年秋天來過龜白村的女性,尤其是獨自旅行?的?。村民說有?這樣的?人,但和劉傻子有?沒有?接觸,大家都含糊其辭。海姝讓隊員盡量問出姓名?來,好在下?一步挨個核實。
劉傻子可以說是目前整個龜白村最輕松的人,待在派出所該吃吃該睡睡,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沖著人笑。
海姝又一次坐在他面前,給他打包了村里有名的臊子涼粉。
他吃完還要喝美年達,海姝也讓人送來了。
“我去見了下?你以前的?同學和老師,他們都說你很有天分。”海姝開口時盯著劉傻子的?眼睛,沒有?發現他有?任何頓住的?反應,“如果你不是溺了那一回水,肯定是龜白村最優秀的大學生。”
劉傻子搖頭晃腦,笑得很憨厚。
“但你這么聰明的?人,為什么會掉進那個池塘?”海姝又道:“這不是我的?懷疑啊,是你同學覺得太蹊蹺了,就像……就像你是故意跳進去。”
劉傻子笑了半天,轉頭又快哭了,“是掉進去,是掉進去,我不小心,還被爸爸用棍子打。”
海姝:“為什么用棍子打??你那時不是生命垂危嗎?”
“好之后才打?的?,說我不聽話,差點死了。”劉傻子輕輕拍著桌子,義憤填膺,“我活得好好的?,但他們都死了。”
海姝說:“你怎么知道他們死了?他們只是失蹤。”
劉傻子想了幾?分?鐘,“就是死了,不然為什么不回來?”
海姝說:“爸爸媽媽去找哥哥之前,對你說過什么嗎?他們離開之后,和你還聯系過嗎?”
劉傻子搖頭,“走了,就沒了!”
海姝說:“那我們再聊聊小維吧。她為什么叫小維?我們沒有查到她的戶籍信息,你撒謊了嗎?”
劉傻子驚訝道:“我從來不撒謊!她就是小維!她長得很漂亮!”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
“因為她要‘向死而生’。”
和劉傻子的交流讓人憋氣,但問詢又不得不做,海姝出來后抽了根煙,覺得腦子里?烏煙瘴氣。
程危這時趕來,帶著足跡鑒定結果,“海隊,這鞋果然不是一般人穿的。”
海姝接過來一看,“特供……軍需品?”
程危有?點得意,“這個在我們的?數據庫里?還查不到,我托了朋友才查到的。是軍隊那邊的?特種作?戰靴。難道是軍需品被偷了?”
特種部隊的?軍需品被偷?海姝下意識就在心里否認了。她忽然想到在市局遇到的?那三個陌生人,落在最后的?男人在室內還戴著墨鏡裝x。
男人雖然沒有?穿制服,腳上也只是一雙普通的?皮鞋,但那大模大樣的?陣仗絕不像是來市局配合調查的群眾。
會到市局來的有哪些人,一個手都數得清楚,再結合喬恒提過的?特勤,答案已經很明顯。
海姝唇角抽了下?,露出個要笑不笑的?無語表情。所以那幫特勤是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龜白區了嗎?來了也不打?聲?招呼,想看被圍起來的重要現場還要爬墻。怎么的?是打?了招呼刑偵一隊會拒絕?
程危見海姝表情陰晴不定,問:“海隊,你沒事吧?”
海姝回過神,笑道:“沒事沒事,辛苦你了啊小程。”
程危摸不著頭腦,回去繼續研究足跡去了。
海姝沒太在意特勤的?偷窺,她以前也和類似的?單位合作?過,他們的?性質決定了他們不會像一般刑警那樣光明正大地出現。他們總是藏在黑暗中,不僅不讓敵人發現,也對同僚保密,在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時候殺出來,突施冷箭。
其實知道有?這樣一群人在,站在光明里?的?人會多一份安全感。但海姝還是有?些微妙的不爽——憑什么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們的?視野里?,我卻只看得到你們的?一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