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海姝問:“柳湘是你和梁瀾軍的精神寄托吧?你們看到她,就像看到年輕時?充滿希望的自己。”
趙月笑笑,“沒那么多?心思,只是資助個女學(xué)生而已。海警官,我解釋過這件事。”
海姝卻自顧自說下去,“你們以為她的自殺,是因為受到了和你們一樣的對待。我猜,她其實給你們說過什么,比如提到某個女孩的名字。”
趙月不安起來,“沒有,她和我們沒有這么親。”
海姝說:“你和梁瀾軍都誤判了她的死因,她沒有受到同性戀的騷擾,她是我們另一樁案子的受害人。”
趙月眼中的驚駭很難遮掩,“另,另一樁案子?”
海姝說:“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是,當(dāng)年你求助過的黃教授聯(lián)系了我們。她跟我們說了那個雨夜你告訴她的事,還有她的恐懼和逃避。”
趙月的神情冷淡下來,近乎麻木。
海姝說:“她想對你說聲對不起。”
趙月眼眶紅了,是海姝和她接觸后的第一次。她卻笑著捂了捂眼睛,“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第38章 兇喜(38)
38
在幾乎與梁瀾軍家呈對角線的巷子里, 程危發(fā)現(xiàn)一輛和周圍的?車差異明顯的?黑色桑塔納,它的?表面覆蓋著灰和幾片落葉,以及雪化之后的?道?道?豎條, 像是在這里停了?很久。程危和其他隊員立即在周圍詢問?, 這是誰家的?車,不少鎮(zhèn)民圍過?來看, 紛紛搖頭。
“這車在這里停好久了?,不是老張的?嗎?”
“胡說!我沒開過?!這看著像是廠里的車吧?怎么停這兒來了??”
“可能是報廢不要了?”
程危馬上找來廠里管車的主任, 人來了?一看,說這車就是廠里的?, 但很難開, 老是出故障,一直丟在庫房里,工人需要用車時, 寧可“私車公?用”, 也不肯用這輛, 他都忘了還有這輛車。
“奇怪,怎么跑到這兒來停著?”
這一片沒有監(jiān)控, 沒人說得清它是什么時候停過來的?。程危要求調(diào)廠里庫房的?監(jiān)控,但監(jiān)控只保存一個月,最早的?視頻里, 這車就已經(jīng)不在廠里了。
程危又找到那位說看到梁瀾軍駕駛黑色桑塔納的?工人, 他盯著車看了?半天, 說應(yīng)該就是這輛, 但也可能是別的。“我沒記車牌號, 黑色桑塔納在我們這兒?太多了?。”
程危打開車門,開始對車內(nèi)做勘查, 另外幾名隊員繼續(xù)走訪,嘗試找到能說清車來路的人。
車?yán)镉幸还删貌煌L(fēng)的?氣味,混合著酒精和消毒水味。座位下鋪著的?墊子更換過?,沒有踩踏痕跡。但在后座的?椅背縫隙中,程危提取到了微量血跡。它滲得很深,椅背外層被清洗過?,里面?卻毫無辦法,除非直接將整個椅背扔掉。
稍微出乎程危意料的?是,他在方向?盤上還提取到了完整的指紋。
使用這輛車的?人非常謹(jǐn)慎,換掉地墊,清除血跡,居然忽視了最應(yīng)該清理的方向盤。
接著,程危提取車身和車輪里的物質(zhì),趕回市里進(jìn)?行檢驗。
晚些時候,程危的?電話打來時,海姝正?在玻璃廠里,聽庫房的一個小頭兒說那輛桑塔納是怎么從這里“消失”的?。
“那車其實早就沒用了?,但沒徹底報廢,就還是停在里面?。去年梁瀾軍跑來找我,說想申請輛車用,當(dāng)時別的?車都出去了?,我就把那輛車指給他。我說那車你也知道?,開出去說不定命都沒了,他說沒事,修修還能?用。”
“我也沒當(dāng)回事,把鑰匙給他了。后來我沒問?,看他沒開過?那車,我想他肯定沒修好啊。事情多,我把這事忘了?。你們找到那車了?”
海姝轉(zhuǎn)身接電話,“小程,有結(jié)果了??”
“海隊!”程危興奮道:“血跡和李回的?dna比對上了?,輪胎里的?泥土和師范學(xué)院附近的泥土成分也有很高的相似度!最關(guān)鍵的?是,留在方向?盤上的?指紋屬于梁瀾軍!”
海姝頓時振奮,“辛苦了小程!”
審訊室,海姝將新出爐的證據(jù)放在梁瀾軍面?前,“你去年6月從廠里借走這輛車,現(xiàn)在我們在車上檢驗出了?被害人李回的?血跡和你的指紋。梁瀾軍,我再問?你一次,去年12月3號晚上,你在哪里?”
梁瀾軍看著桌上放著的打印紙、照片,似乎覺得眼?睛痛,抬起手揉了?好幾下。
海姝等待著他的反應(yīng)。目前證據(jù)逐漸出現(xiàn),趙月那邊的?情緒是個重要突破點?,她不著急,她可以跟梁瀾軍慢慢耗。
但梁瀾軍抬起頭,眉眼?間?的?苦澀、不幸讓他顯得像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
“我在跟蹤李回,假裝向?他問?路,然后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到車上。”梁瀾軍干啞著說。
海姝心臟一提,原以為梁瀾軍還要繼續(xù)沉默。
“所以你承認(rèn),是你殺害了李回?”
“是我。”
“薛檸林和平生呢?”
“也是我。”
不少隊員盯著監(jiān)控畫面,屏住了?呼吸。
海姝看著梁瀾軍那雙蒙著霧霾的眼睛,捕捉到一絲謊言的?味道?,但現(xiàn)在她必須繼續(xù)問?下去,取得盡可能?多的?口供。
“你為什么要殺害他們?”
梁瀾軍沉默了?幾分鐘,“他們和龔照是一樣的人。我為什么會坐在這里,而不是像具寧那樣在科學(xué)院做研究?就是因為這些人。”
梁瀾軍終于提到他那地獄般的?最后一段大學(xué)時光,和具寧交待的?并無多少事實差距,但從他言語里流露出的?無助卻遠(yuǎn)非加害者角度所能比擬。
他對同性戀的仇恨不是從那時開始醞釀,實際上,很長一段時間?里,他的?頭腦都一片空白。那時他還不到22歲,離開家鄉(xiāng),卻沒有走入社會,父輩灌輸給他的是“好好讀書,出人頭地”,他超額做好了?前半句,卻不僅沒有出人頭地,還被人按進(jìn)?了?掙扎不出來的?土里。
搶走他名額的具寧出國了,踐踏他人生的?龔照不再出現(xiàn),他連龔照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成了?一個他根本夠不著的?影子。母親被他氣到發(fā)病,父親與他斷絕關(guān)系,他在被學(xué)校拋棄后,又被家庭拋棄。他在街上流浪,笨手笨腳,找到一份雜工,又因為低不下頭而被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