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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昊不耐煩地伸出手:“東西拿來吧,我看看誰給的。”
“蘇眠給的?!绷窒延么影玫匿摴P和畫交給江昊。
誰知道江昊一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僵住,然后又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樣子,他不屑地開口:“哦,我知道,就是那個跳樓的嘛?!?
林溪的手頓住,她把袋子收了回來,瞇了瞇眼,看著眼前的男生。
“我知道她,她媽是出去賣的,親爸是誰都不知道,她才高二就和別的男人那個,結果被拍下來,發網上了,還是發的那種網,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她受不了就跳了?!?
他說著,還拿出一張照片在林溪面前晃,照片里就是幾乎半.裸的蘇眠,她那雙大眼睛依舊水靈靈地看著鏡頭,,但姿勢卻不堪入目,最過分的是,旁邊的男生被打了馬賽克……
林溪看著眼前江昊把這一切當談資的樣子,渾身上下只覺得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從心底涌起。
她沒想到清陽中學作為全國都排名前列的學校,居然還會有這樣的垃.圾學生。
“首先,且不說這些圖是不是真的,她還只是個高中生,這些照片流出來,無論如何,她都是受害者;其次,死者為大,你這樣背后議論她,你不怕晚上她會來找你嗎?”
江昊往地上扔了一根煙頭:“找我?老子把她打得媽都不認識,再說,這世上有什么鬼?!?
他的話音一落,巷口里忽然平白吹起了一陣穿堂風,吹得有些莫名的邪。
江昊稍微有些怕了,他咽了咽口水,破口大罵:“臭.婊.子,死了還裝神弄鬼?”
他罵完,詭異的風終于停了下來。
可是下一秒,他的下巴就狠狠挨了一拳。
他抬起頭,對上一雙凜冽深邃的眸子。
“江斯年……”江昊不可置信地看著不知什么時候沖過來的江斯年,“你打我?”
江斯年挽了挽袖子,似乎還想再來一拳。
“從來不生氣、禮貌待人的班長大人,竟然打我?還是在校門口打我?”江昊笑開來,周圍有其他路過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我知道了,你不會是喜歡那個不要臉的女的吧?”
江斯年沒有說話,只有小臂上的青筋鼓起。
江昊徹底笑了:“不行,我要把這事兒告訴我們那個便宜爸,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好大兒,是怎么喜歡上一個不要臉的婊.子?!?
江斯年再也忍不住,這次他再次目光狠厲地抬起手,卻被趕過來的保安拉?。骸巴瑢W,你們在干什么!”
……
等到一切平息下來,江昊挑釁地笑了笑,揚長而去。
江斯年微微喘著粗氣,他的喉頭動了動,終于開口說話,聲音里還帶著些許的喑啞:“你剛剛說,她有東西給我……”
林溪把她收起來的畫和鋼筆交給眼前的少年。
“這些是她,讓我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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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學,你好,我叫蘇眠,是你隔壁班的同學。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路上全是落下的桐花。我的自行車沒停好,把一整排的自行車全部弄倒。
那是我最尷尬的時刻,但沒想到路過的你,會停下來幫我。
你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默地把自行車都一輛輛扶起來,然后離開。
那是我來清陽中學的第一天,我看到你身上和我一樣的校服,第一次慶幸自己考進來了。
第二次見你,是你在升旗儀式上,穿白色校服很好看,很多人都在看你,不止我。頭一次知道你的名字,原來你叫‘江斯年’。
后來,我借著無數個借口,比如送作業啦,比如到你們檢查衛生啦,比如好多比如……偷偷見過你好多次。
包括上一次月考,我和你分到了一間考室,坐在你旁邊,以至于做英語聽力的時候,我手心里全都是汗??嫉煤茉愀?。
不過唯一慶幸的是,你離開的時候,忘了帶走你的鋼筆。
我本來可以還給你的,但是我非常卑劣地沒有。
我拿它畫了好多好多的簡筆畫。
我想,等高考結束后,我就把它們連同這支筆都給你吧。
然后鼓起勇氣告訴你:
你可能不知道,你真的,占據了我,一整個青春?!?
江斯年默默地翻看著這一張畫。
每張畫后面都有一排密密的小字,小字拼起來,就成了一封……
沒有落款的信。
江斯年靠著車窗,看著路過的穿著校服的人群,好久好久,他才極其小聲地說了三個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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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天悅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