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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家鄉?”凌斕悵惘地搖搖頭,“太遙遠了,回不去。”她能不能回去是一回事,言頌肯定是沒法跟她一起去!
她是無根無萍漂泊在這個世界的異鄉人,她知道,言頌亦是同她一樣沒有歸屬之人。如今他們結伴,互相依偎,一起漂泊,前路迷茫。總有一個時刻,內心有對安定的向往。
“沒有關系,”凌斕打起精神說,“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此心安處是吾鄉?隨意而安即可。只要心有了棲居安住的地方,哪里都可以是家。”
大詞人蘇東坡告訴她,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態嘛。
“此心安處是吾鄉......”言頌細細品味著,凝視著她,“你,即吾鄉。”
凌斕一震,內心感動,卻無法回他一句“你亦是”。她最終還是要回到她真實的故鄉里去。
一眾大兄弟幫他們采了一堆雜草,當然其中也混雜了幾株真的虎心草。凌斕一一向他們表示感謝。
回到連家村,走在路上,凌斕聞到不知從哪戶人家飄來的烤地瓜的味道,忽然就駐了足。
“真是懷念啊!”凌斕不自禁喃喃,“這種香香甜甜的味道。”
言頌:“你是說,烤地瓜嗎?”
“嗯,”凌斕回憶道,“以前,冬日里,總會在街頭小攤上買個烤地瓜。我喜歡那種燙手的感覺。幾塊錢一個,看著灰不溜秋的,掰開來,又香又甜,熱氣騰騰,是冬日里的一份暖。小時候,我父親知道我愛吃烤地瓜,回家時經常會給我帶。后來,父親故去,我好久沒有再吃過......”
言頌一聲不響地走開了。循著那香味的來源,走進一戶農人家里。沒過多久,他便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地瓜出來,遞到她面前。
凌斕:“......你就這樣進去要?”
言頌:“有何不可?一個地瓜而已。”
“小郎君,你家娘子的地瓜可夠吃?”他們身后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
“多謝大姐,自然是夠的。”言頌回頭,朝那農家婦人微笑答道。
“娘、娘、娘子?”凌斕捧著那地瓜瞬間僵住了。
“你怎么結巴了?”言頌盯著她笑。
“你、你才多大,你說娘子,人家也信?”這個稱呼,讓凌斕一下子羞澀值爆表。
“為什么不信?我十七了,在這個村里,與我同齡的男兒,已有妻室的不在少數。”言頌一本正經地說。
“十七啊......”凌斕感嘆,在她那個世界,頂多就是個偷偷傳簡訊、騎著單車載女朋友的早戀高中生。
“那個......”凌斕弱弱地提出,“言頌,在外面,如果不稱師徒,我們還是以姐弟相稱吧,怎么樣?”
言頌不回應,只是替她剝去烤地瓜上半部分的皮,送到她嘴巴:“吃。”
凌斕張嘴咬了一口:“嗯,甜!你也嘗嘗。”突然不好意思把自己咬過的部分給他吃,又收了回來,取另一邊挖了一塊給他。
言頌沒有接,而是低頭直接在留著她齒印的軟糯的紅瓤上用唇抿了一口,慢慢品嘗:“嗯,很甜。”
凌斕又是一陣心跳加速。言頌這種并未刻意撩撥但所有繾綣情意都在不自知地揮發到淋漓盡致的親昵舉動最為致命。戀愛本就是親密無間的事。和喜歡的那個人在初冬分享一個熱騰騰的烤地瓜,更是交往中微不足道的事。但那一瞬間的滾燙心情是她從未有過的。
“你說你父親已故,那母親呢?”言頌突然問。
“母親還在的。我很想念她!”提到母親,心態再好如她,也被觸及了憂傷。
“那我們一起去看她,陪伴她余生。你家鄉再遠,總有走到的時候。難不成還能在世界盡頭?”言頌嘴角帶著溫暖的笑意,認真地向她提出“見家長”的請求。
所以話題又回到了她那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的“故鄉”上。凌斕心里沉重,便轉開了話去:“那言頌你呢?你說你的母親是宮女,難道你從沒有好奇過你的父親嗎?”
“父親?”言頌臉上是漠然的,“那后宮里,只有一個男人。”
“你是說,你覺得你父親可能是當今圣上?”
“我不知道。我不關心。”
言頌看上去是真的不關心。
所以說毫不關心自己身世的言頌目前來看根本沒有對權力的渴望。他離原書的道路已經越來越遠。
凌斕還記得,他說過,隨便改變別人的人生是要負責的。如果說言頌的人生已經為她所改變,那么憑她有限的時間,要怎么對他的一輩子負責呢?
隨著彼此感情的升溫,凌斕時不時陷入一種焦慮中。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烤地瓜強行入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