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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你要忍住……”
穆冉軒像是被人從頭頂猛地澆了一盆涼水下來,動作徹底停了。他知道自己沖動了,卻憋屈得厲害。他心里卻像住了一頭雄獅,想要把面前的人,所有的敵人都撕裂。可他不能,他被套在籠子里,那籠子還是他最親最愛的親人給他布下的,一掙脫那人便會死。
他做不到。
沈襄見閆家高祖在折磨穆爺爺,也顧不得去攻擊那個陣法了。陣法實力太強,一時半會兒根本攻不破,反而會引來人們的注意,若是在她被陣法反擊時,被閆家高祖補上一刀,便太虧了。
所以,她要把閆家高祖先解決。
他凌*辱穆爺爺,實在太過分了。
她悄無聲息地從墻上爬過去,藏住自己的氣息,像一只靈敏的蜘蛛。她又想起閆家高祖剛剛說的話,叫到了這個血池里,肯定會死。
沈襄之前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現在懂了。
這個血池面積太大,且里面腐蝕性的東西太多,腐蝕鮮血混在一起,氣息極為雜亂,加上陣法的匯集,更是加重其中暴戾污染成分。莫說是普通人,便是修道之人,在里面呆上不久都會被腐蝕。
沈襄實力高,現在才稍微感到一絲不適。不過,連她都受影響,足見這血池的厲害。想到這里,沈襄忽然生了一計。
·
外面。
閆家高祖見爺爺聲音一直不停,自己也煩了,將腳挪開,嫌惡地用手帕擦了擦手,都不想再看爺爺第二眼的樣子。
“成軒。”
穆冉軒緊緊掐著自己的手心,聲音不露分毫行跡地道:“高祖,何事。”
“這個老頭嘴巴實在太臭。”閆家高祖偏過頭,道,“我不想再看見他了。你給我把他扔到血池里去,親眼看著他死了,再回來稟告我。”
“高祖……”穆冉軒低呼出聲。
“何事?”閆家高祖隨口道,“這里沒有別的趁手小輩了。再說,你方才不是好奇那血池威力嗎,正好讓你長長見識,都是我們閆家的東西,可別到時丟了臉。”
“……是。”穆冉軒沉沉應道。
他回頭,看著地上的爺爺。閆家老祖下腳實在不留情,爺爺的臉被他踩得滿是黑乎乎鞋印,嘴里溢血,口歪鼻斜,眼皮被磨出血肉模糊的大口子。
可怖得很。
穆冉軒心如刀絞,恨不得現在立刻就回頭,一刀砍在閆家高祖那個混蛋的臉上,十倍百倍將閆家高祖做過的事在他身上做一遍。
他要殺人。
他要殺了那個人。
他要殺人!
可是他不行。他低著頭,掩蓋住臉上抽動的肌肉,恐怕會因為忍不住而長嘯出聲,回頭就要化身殺人惡魔。他一步步走向穆爺爺,一步一步似乎能在地上踩出一個個沉沉的腳印。
他走到穆爺爺面前,將他拉了起來。
他想給爺爺擦干凈臉上的鞋印和血跡。
可是,他不行。
他只能裝作看不見地扭過頭,在閆家老祖的注視下,松開了手,冰冷無情地道:“走吧。”
爺爺太虛弱了,站不住,趔趄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眼前的地上。幸虧,最后扶著旁邊的樹穩住了,然后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走起來。
他想攙著爺爺。
就像他曾經做過千百次那樣。
可是他不行。
他只能熟視無睹,強忍著心里澎湃肆虐,幾乎要爆溢出來的殺人的心情,裝作冷漠無感,鐵石心腸地道:“快些。”
爺爺一步步跟著他。
他們一步步走向血池。
血池還翻滾著,里面不時露出人的胳膊和大腿,白生生的,像刷得過分了的墻面,給人壓抑的潮濕的沉悶的惡心感。
閆家高祖說他不知道這血池的威力。
其實他知道。
他還親自推了幾個人下去。是差點懷疑他身份,想要找到閆家高層的人告密的人。他把那些人推到血池里,看著他們在三個呼吸間就已沒有了氣息,接著想被野獸撕咬過般,支離破碎,再也拼不起來,也認不出是誰了。
閆家高祖要他把爺爺推進去。
他們想要把爺爺變成那血池里一個個殘肢斷臂,就像超市里涼得過分的豬肉一樣,在一個巨大的鍋里煮來煮去,最后化成一攤爛肉。
不可以。
他捏緊了拳頭。
絕!對!不!可!以!
“小軒!不可以!”
身后傳來聲音,穆冉軒一下子就認出來,這是爺爺的聲音。他的聲音總是這么沉穩堅定,就像永遠不會失去方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