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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手機手電,一邊朝里走一邊說道:“溫叔叔,你在里面嗎?別躲了,我已經看見你了……”
一步、兩步、三步……
越往里面走,莊澤野越緊張不安,不由咽了口口水。
正當他想放棄的時候,衣服堆里突然傳來嘩啦一聲。
他嚇了一跳,趕忙用手電照過去,剛好照到溫長盛的臉。
溫長盛從衣服堆里爬出來,手腳并用。
狼狽地說:“我還以為藏在這里沒人找得到呢,哎喲,老了,手腳不利索了。”
莊澤野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去把他拽出來。
他笑著說:“我也是誤打誤撞,本來以為沒人,都準備走了。”
溫長盛靠著墻壁喘氣:“我歇會兒,跑了幾步有點累。”
莊澤野知道他身體不是特別好,但沒想到走兩步就會這么喘,便打開燈給他倒了杯水。
溫長盛接過水,咳嗽了幾聲說:“我們辭述遇到你這種隊友,也算是他走運了,多謝。”
莊澤野在他旁邊坐下:“哪里話,遇到他才是我的運氣。”
溫長盛笑著看他:“以前聽說你們不太和睦,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這樣。”
莊澤野沒想到他會翻以前的娛樂新聞,摸了摸鼻子說:“那都是媒體亂寫的,我很喜歡辭述……這個朋友。”
“你們剛進公司就認識了吧?”溫長盛問。
趁著這會兒沒有攝影機,莊澤野也想在岳父面前多展現自我,便大致和他說了自己跟溫辭述交好的經過。
雖然中間省略了很多有的沒的,但溫長盛還是一眼看得出,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莊澤野笑道:“相處久了才發現,辭述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他很好。”
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他很好”,他是實打實覺得溫辭述很好,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好、更合心意的人了。
溫長盛的臉色出現了些許變化,好似想起了什么。
莊澤野說道:“溫叔叔,等回燕中后,我請您來我家吃頓飯吧,也順便讓您看看辭述的居住環境,免得您總是擔心他。”
溫長盛嘆了口氣道:“這次錄完節目后,我就住在洛城了,等到回燕中,還要麻煩你們多照顧他。”
“叔叔,您不回燕中了?”莊澤野詫異,“學校不是還沒放假嗎?”
溫長盛安靜了許久。
久到莊澤野正想忍不住再問一遍。
他忽然說:“燕傳那邊我已經辭職了,年前我查出來肺癌晚期,一直沒告訴辭述這個消息。”
他說的話輕描淡寫,仿佛在講“今天晚上我吃了一盤肉”這么簡單。
莊澤野的笑容瞬間消失的一干二凈。
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出半個字來。
溫長盛看向他,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想什么安慰我的說辭,該受的罪我都受過了,該看開的也已經看開了。你說這人啊,真是奇怪,這么重要的事,跟最親的家人無法開口,反倒跟一個陌生人說得輕松暢快,說出來真是舒服多了。”
他看著莊澤野凝固的表情,又笑著說:“我不是說你是陌生人啊,只是咱們確實沒那么熟,這事兒可欣也不知道,我就怕說出來他們哭哭啼啼,太煩人了。”
莊澤野沉默了許久,眼圈泛著紅。
他悶聲問道:“我記得之前您不是去體檢過,他們沒有發現嗎?”
溫長盛輕松地說:“體檢報告我找人換了一份,說起這個,我才是愧對辭述。他明明就是我的兒子,我卻聽了別人的閑話,去做那種無意義的鑒定。哎,希望我最后這段時間,不要成為他的拖累吧。”
莊澤野不住搖頭:“怎么會,您不是拖累。辭述……他很愛您。”
溫平江去世得早,溫辭述在很年輕的時候就失去了父親,因此對家人看得格外的重。
他平時基本上不提溫長盛,卻經常會買一些中老年人需要的補品、儀器,逢年過節也都準時打電話過去問候。
如果知道這個消息,他別提該有多難過。
門外傳來窸窣的腳步,然而兩人都沉浸在傷感中,誰都沒有聽到。
溫辭述見門縫里有燈光,笑著輕手輕腳地靠近。
好家伙,這小老頭藏起來還開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這兒?
他正準備推門進去嚇他,忽然聽見里面傳來的對話聲。
溫長盛說:“這事兒麻煩你繼續替我保密,不要告訴辭述,讓他高高興興地錄完節目回燕中,我不想看這孩子傷心難過。”
溫辭述笑容一僵,慢慢將身體貼了上去。
莊澤野說:“嗯,我知道,不過叔叔,現代醫學非常發達,肺癌也不是完全治不了……”
溫長盛打斷他:“這些話你不用勸,我比你更希望我自己活下去,醫生說了,再過最多一個月,我的嗓子就會徹底毀了,到時候還有各種并發癥……會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已經配合治療了很久,否則根本活不到現在。”
里面安靜了。
又過了一會兒,才傳來細微的對話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