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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夏芳卉小時候老是要求她參加那種鋼琴比賽,要在禮堂中彈奏三角鋼琴,寧歲記得有一次挺大型的區域賽,她準備了一首比較復雜的曲子,不小心彈錯了幾個音,結果一慌張,后面整個都彈得亂七八糟,快速的琶音都糊成一片,甚至忘了一段譜,完全發揮失常。
夏芳卉當時好像挺生氣的,在音樂廳的大門口當著來往行人的面斥責了她,一直到今天,那件事還可以說是寧歲心中特別深刻的一次心理陰影。
——而且,好像無論后面再怎么努力,每回大型演出的時候都擺脫不掉這種負面情緒,總是會緊張彈錯,一次次累積下去,信心越來越受打擊,所以就很排斥。
“那時候我媽的脾氣就有點開始變差,后面我就再也不想彈鋼琴了。”寧歲說。
床頭開了盞小夜燈,謝屹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她的發,緩緩摩挲著,輕應道:“那現在呢?碰到鋼琴還難受嗎?”
寧歲愣了下,抿唇:“不知道,沒再試過了。”
他低沉嗯了聲,手臂環在她的背上,哄慰似的拍了拍。少頃又溫存地稍微斜靠點身,讓她能在自己懷里躺得更舒服一點。
寧歲軟軟趴在他肩頭,已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所以提起來還算輕松,把話題扯了回來:“所以我大一上學期剛開始和你接觸的時候,還覺得挺驚奇的。”
謝屹忱垂眸看著她,將人抱緊點:“嗯?”
懷里這個人理所當然地拿他肩膀當靠枕,蹭了蹭他,烏黑的眸子微亮:“你是我見過脾氣最好的人。”
謝屹忱喉結滾了滾,黑眸盯著她看了須臾,低頭在她唇上定定啄了一口。
他嗓音徐徐溫緩地嗯了聲,捧她臉頰,沒忍住壞意地在兩邊都揉了揉,低笑道:“對你男朋友評價這么高啊?”
“嗯……”
——他確實脾氣特別好。
中間她幾度有點回避,他都反應如常。
新生舞會放他鴿子,他也沒生氣。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特別安心舒服,不會害怕這人陰晴不定,說錯一句話或做錯事情就一不小心觸到雷點。
謝屹忱仍在愛不釋手揉她的臉,寧歲臉都變形,雙頰紅了些,沒什么震懾力地暗暗瞪他一眼。
她真的太可愛了。
都不忍心欺負了。
謝屹忱又笑了聲,心里難耐地動了動,松開手,又按著腦袋在她臉頰上親親。
兩個人都目光灼灼、一瞬不眨地看著對方,你親我一下,我親你一下,打鬧似的纏在一塊兒。
床頭燈還開著,溫熱氣息不知什么時候蔓延蕩開,淺啄很快變成繾綣難捱的深吻,低沉意動地交拂一室。
恍惚之間,寧歲看到那雙格外深邃英挺的眉眼,黑得純粹,又張揚亮著光。
要不是明天有考試,實在不方便做什么,寧歲覺得今晚可能又睡不了覺了。
她心臟急促跳動著,看他晃著明目張膽笑意的眼神,微喘著氣,克制地幫她把睡裙散開的扣子系好,兩人靠在床鋪上,就這么定定心心蓋著棉被純聊天。
“阿忱。”
“嗯?”
寧歲側過身,熨帖地凝視他片刻,輕聲問:“你爸媽的公司要上市了,你開心嗎?”
謝屹忱怔了一下,轉而深深地看向她。
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可能很多人都會覺得他命好,生來就擁有許多東西,一輩子都不用發愁。這些天,或艷羨或妒忌的評論他都聽到過,也是人之常情。
但——好像從來沒人像她這樣,很在乎他到底開不開心。
謝屹忱心里狠狠撥動了下,心里那陣隱約的燥意也像是瞬間被撫平下來,如透徹水流般明凈。
“世俗意義上,應該開心的。”
他脖頸向后仰了仰,語氣坦然道:“但如果有的選擇,我希望他們能不要那么辛苦,有空的話就回趟家,別總是在外面跑。”
每個小孩也許都真誠渴望過父母的愛和陪伴,他也不例外,只是后來遺憾地發覺,這種愿景似乎沒可能實現。
但謝屹忱很務實,也很知足,畢竟這世上想要事事如愿還挺難的,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
第二天寧歲有兩門期中考試,和俞沁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下午兩人一考完就收拾東西騎著自行車出去閑逛,在購物中心的餐館定了個五點半的位置。
京大附近這兩條街早已被她們逛遍,看俞沁偶爾看手機回消息,寧歲感興趣問:“你和瞿涵東還有聯系嗎?”
俞沁頓了下,表情明顯有點局促:“也……還好吧。”
寧歲慧眼如炬:“誒,這是有情況啊?”
“沒……”
寧歲視線溫吞地移到她屏幕上:“那你在跟誰聊?剛才五分鐘看手機好幾次了。”
俞沁完全不擅長遮掩自己,略微僵硬后,放棄抵抗般埋著下巴點了個頭,欲哭無淚:“好吧啊啊啊,我承認是有點狀況。”
——說起這事兒,大二暑假那時候第一次認識,瞿涵東其實給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雖然后來他明顯還是想找話題跟她聊天,但她也沒有給太多回應,后面兩個人就漸漸淡了聯系。
但這學期他選了京大一門工科通選課,兩人好巧不巧又在課上狹路相逢,被隨機分到了一個小組。
俞沁原本沒抱什么希望,就當普通隊友組隊,但這次令她震驚的是,對瞿涵東的印象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她發現,他好像還挺厲害,很聰明,做事也靠譜仔細,而且在知道瞿涵東是姚班大佬后,整個小組都靠他帶飛,特別崇拜仰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