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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珍闔了闔眼,握緊了韁繩:“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已經(jīng)快三十歲了。”
快三十歲的人,再去考大學(xué)?雖然蠢蠢欲動,可內(nèi)心還是失去了奮斗的勇氣。
可樂瞳說:“只要想學(xué)習(xí),多晚都不算晚,這個世界上機(jī)會很多,有句話說得好,你不去嘗試幾年后也還是要到三十歲,如果你去嘗試了,等你到三十歲的時候,就會是另一個樣子。”
拉珍瞳孔收縮,泛紅的臉上縈繞著難辨的情緒。
“拉珍,我能明白你的想法。”樂瞳手臂從后面繞過來,試著學(xué)習(xí)她握著韁繩的姿勢,“你會得償所愿的,并不需要為了成功去做其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拉珍愣了愣,雖然沒說話,但緊繃的肩頸暴露了她的心情。
“你也不習(xí)慣和秦嘉親近,說那么多話吧。”樂瞳回憶著出發(fā)之后拉珍故意和秦嘉幾次笨拙地搭話,“我相信你肯定不討厭他,但說到多喜歡,也談不上吧?至少讓你這樣主動熱臉貼冷臉,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
全中。
該說不愧都是女孩子,對彼此內(nèi)心深處的想法都了解一二。
拉珍確實(shí)從小被排擠,但她也很驕傲,從秦嘉的話里可以了解到,她是考上過好大學(xué)的,只是沒去成,一個學(xué)習(xí)成績優(yōu)異的姑娘,肯定是對未來很有想法的。
“不會有事的。”樂瞳緩緩道,“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這次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樂瞳都看見離雪山越來越近,溫度越來越低,感覺很冷的時候,拉珍才冷冰冰地開口,那口別扭的普通話突然就標(biāo)準(zhǔn)了起來。
“關(guān)你什么事?別說多余的話,胡亂揣測別人的想法。”
她說完就下了馬,一言不發(fā)地拉著韁繩往前,樂瞳見此也下來了,秦嘉很快從后面趕過來,叫了她一聲:“瞳瞳,到我身邊來。”
拉珍腳步一頓,回了一次頭,略帶嘲弄地掃了他們一眼,像是在說:看把他嚇的,好像生怕她吃了樂瞳一樣。
樂瞳站在原地沒動,秦嘉就自己過來了,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拉住她的手臂,也不問她們都聊了什么,只說:“沒事吧?”
樂瞳搖搖頭,用手遮住強(qiáng)烈的陽光,瞇眼望著雪山的峰尖:“……我們要上雪山?他們居然可以在雪山上住這么多年?”
說完了又想起來:“……綠洲,雪山里的綠洲,雪山里會有綠洲嗎?”
秦嘉:“對他們來說,不可能也得變成可能。”
那種習(xí)俗和獨(dú)特的作風(fēng),在現(xiàn)代社會里是會被同化和受到社會毒打的,為了保持“純正”,他們必須世代遠(yuǎn)離城市的喧囂,力求不讓自己的后輩們受到“污染”。
樂瞳沉默地跟著秦嘉和拉珍上山。
上山很累,馬是上不去了的,大部分東西都得自己拿。
拉珍身體強(qiáng)壯,拎起幾個包袱都不成問題,但樂瞳有點(diǎn)困難,還有點(diǎn)高反,只能拿一點(diǎn),走幾步就得休息一會。
這樣遲早暴露他們不是這里的人,來歷有問題。
樂瞳咬了咬牙,突然想到看秦嘉那本書的時候見過的口訣。
當(dāng)時書上說是心里默念可以心明氣正,她想著活馬當(dāng)死馬醫(yī),一邊爬山一邊在心里默念,她一個完全不會術(shù)法的人,居然還真的覺得舒服多了。
是心理作用嗎?
憑空覺得多了力氣。
好神奇。
樂瞳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跟著往上走,腳步都輕快許多。
秦嘉拿著最多的東西,看到她這樣也有些驚訝。
對上他意外的目光,樂瞳靈光一現(xiàn),秦嘉是祝巫族需要的、具備特殊血脈的人,身上還跟著朱雀,他們這個那個之后……會不會她也有點(diǎn)收獲?
更神奇了。
樂瞳甩了甩頭,暫時不去想這些事,一心觀察前路。
高海拔爬山,這不是人干的事情,拉珍沒等他們,原以為兩人會出問題,沒想到他們緊隨其后,一臉平靜。
這再一次證明了他們的能力,拉珍多看了一眼樂瞳,確定她也沒事才繼續(xù)往前。
從上山開始,一共爬了兩個多小時,天上開始飄起雪花的時候,樂瞳在茫茫雪原里突然看到了綠色。
“是那邊?”她悄聲詢問。
拉珍看了看,不吭聲。
秦嘉則道:“應(yīng)該就是那里,不可能有別處了。”
雪山下的綠洲常見,但雪山上里的綠洲,這種奇景有的人這輩子都見不到一次。
他們這里都在下雪,但那邊的天空晴朗無云,拉珍突然停下腳步不再往前,直到秦嘉和樂瞳超過她,她還是沒有繼續(xù)。
她眉毛緊皺,面露遲疑,仿佛在猶豫是不是該調(diào)頭離開,自己的選擇到底是不是對的。
手突然被牽住,她渾身一震,偏頭去看,樂瞳注視著她,眼神溫柔堅定,充滿力量:“不會有事的。”
“……”
那一刻就像回到了少時父母還活著的時候。
他們是樂意她去讀書的,也嘗試再生下一個孩子,但直到她被“教訓(xùn)”,剝奪了繼續(xù)深造的權(quán)利,他們也沒有迎來第二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