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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年底到了,劇組忙碌了一個月,就迎來了寒冷的嚴(yán)冬。
村里的信號依舊不好,大家也開始習(xí)慣了這種一望無際的農(nóng)田生活,偶爾,在男演員在戲份不多時,還會去水塘跟村民一起抓魚。
今天是拍唐含含重要戲份的第三天。
寒冬臘月的天氣,小姑娘穿著單薄秋衣服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太陽快落山了,都被姜瓷卡在了女主跟男主表白的那場戲上。
姜瓷不喊過,劇組的工作人員都在外吹著冷風(fēng)沒辦法收工,這讓唐含含臉色都白了,越是心急就越找不到狀態(tài),每次卡的情緒都沒在點上。
“先停下休息。”
展信佳也在一旁看了半天,他給姜瓷遞了杯熱水。
姜瓷站在監(jiān)視器后,看著到最后女孩被凍得瑟瑟發(fā)抖,便將這杯熱水遞給助理,眼神意示。
她進入拍戲狀態(tài)時,從臉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緒,卻也沒有平日里的親和力,說道:“含含飾演的女主是一個沒有文化的女孩,因為師之然這個支教老師的緣故,她也開始跟著學(xué)寫字,這封表白的情書,是她用青澀的筆跡,一筆一劃認(rèn)真寫下。在跟男主表白,她懵懂單純,將情書大聲讀出來時,她害羞,但是也有一絲期待害怕。”
姜瓷指了指監(jiān)視器的回放,皺著眉心,評判道:“這里,情緒卡的不對。”
展信佳尋思著解決方法:“我去跟她溝通。”
一整天姜瓷也跟唐含含溝通過無數(shù)次,這樣重復(fù)拍下去只會浪費劇組時間,停下后,大家在現(xiàn)場原地調(diào)整,展信佳高大矯捷的身形朝快哭鼻子的女孩走去。
“姜導(dǎo),你要不要坐會?”女助理見姜瓷挺著一個大肚子也不容易,整天幾乎連喝口熱水的時間都沒有。
姜瓷靜靜地看向被展信佳帶到不遠(yuǎn)處的女孩,沒有旁人去打擾他們,漆黑的夜色襯得唐含含身體很單薄,在寒冷的風(fēng)里,披著展信佳的大衣外套,都跟小孩子偷偷的穿大人衣服一樣。
她仰著俏麗的臉蛋兒,漆黑眼睛亮亮地看著展信佳,隱約還泛著淚光。
畢竟到底還是新出茅廬的女孩,沒經(jīng)歷過什么挫折,一被打擊了就很容易迷失方向,連看展信佳跟自己講戲時,都茫然然的。
“你大嫂對細(xì)節(jié)要求很嚴(yán)格,上次,師之然沖著鏡頭一個微笑,被她摁著腦袋拍了一百條才過,你沒忘記吧?”展信佳將大衣給她了,穿著黑色衛(wèi)衣在寒風(fēng)里也不冷,卷著袖子露出的一截小臂很結(jié)實,手掌拍了拍她肩膀,一邊安慰著,一邊教她怎么調(diào)整心態(tài)。
唐含含進組一個多月下來,也體會到了姜瓷的專業(yè)和負(fù)責(zé)態(tài)度。
只要是拍戲時,你不拍到她滿意,都別想渾水摸魚過去。
一個孕婦都能頂著寒風(fēng)跟你耗,劇組也沒人敢說什么。
她收起淚水,認(rèn)真地學(xué)。
半個小時后。
又開始重新拍這個橋段。
姜瓷盯著鏡頭,氣氛逐漸緊張起來,再度開拍的時候,唐含含從一條小路出現(xiàn),清澈的眼睛盯著前方身形高瘦的男子,手指將情書抓的皺巴巴的,仿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緊張情緒,當(dāng)邁出第一步跑了過去時,女孩的聲音也響在了大山里:“梁老師,有你的信!”
“卡!”
最后一條終于過了,這讓劇組的人松了口氣。
場務(wù)留下整理拍攝地點,其他人在這寒冷的冬天能早點回去休息,都迫不及待地走回屋。
姜瓷從監(jiān)視器里重復(fù)地看完了回放,一抬頭,也沒見到唐含含的身影。
她跟女助理交代完事,此刻就想回房間躺會功夫。
一到拍戲,姜瓷就完全陷入工作態(tài)度里,沒什么胃口。要不是懷孕了必須保持營養(yǎng)健康,她以前都能喝幾口水,吃一包壓縮餅干,就解決口腹之欲了。
等回到簡陋的房間,燈光昏黃不明,姜瓷脫掉羽絨服躺在了床上,她閉了閉眼睛,用棉被緊緊地包裹住自己卻無法入睡,突然想起了這幾天都沒給傅時禮打過電話,又忘了手機在女助理口袋里。
姜瓷臉蛋貼著潔白的枕頭,膚色更白。
她歇了一小會,便掀開被子起來了。
不是找助理要手機,而是準(zhǔn)備找唐含含聊一聊。
姜瓷穿好鞋,正打開門的那一瞬,看到她正要找的女孩坐在自己門口抹眼淚,許是聽到動靜,轉(zhuǎn)過身來,還來不及擦去。
兩人目光對視上,唐含含愣愣地看著姜瓷。
哭本來就是件丟人的事,還坐在別人房間門口哭,就更尷尬了。
這樣一來,唐含含就更崩潰想哭了。
姜瓷面色無異,沒有出言笑話她:“坐在地上屁股不冷嗎?還不起來。”
唐含含手忙腳亂爬起來,臉蛋上還有淚痕沒擦去。
“跟我進來。”姜瓷看了眼她,語氣添了無奈。
房間的門被關(guān)上,村里的土房子都很結(jié)實,隔音效果也好,所以姜瓷跟她在里面說話,也不怕被外面劇組的人聽見。
她拿水壺倒了點熱水,沾濕毛巾給身后的女孩擦臉。
唐含含低著頭不好意思,又想解釋:“我有點想家了才哭的。”
姜瓷看到她,就想起自己十八十九歲時也是這樣敏感又要自尊好面,言語間,多了一絲包容,也不挑破這個謊言,很有耐心跟她聊:“嗯,下周就要過年了,展信佳說村里過年比城市熱鬧,你可以期待一下。”
唐含含想家就是個借口,她抬起紅紅的眼睛說:“展信佳說每家每戶都會殺豬。”
以前還恭敬地一口一個展導(dǎo),現(xiàn)在跟著喊起展信佳了。
姜瓷微微笑,讓她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