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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朝著阿綠跑來的方向看了眼,問:“沒回來?”
阿綠有些為難,開口道:“小娘子說,說她不回來住了,以后都要在蘭鳶居住著,也好跟同學們多相處相處。”
謝璟皺眉,果真,那碗姜湯就不該逼著人喝下。
這是在跟他生氣。
謝璟什么都沒說,大步走進了書房。
今兒一早,褚朝朝在屋里待著時,四下瞅了眼,見謝璟一直不在,她覺得她太可憐了,來著癸水小腹痛被逼著練字不說,還被人逼著喝姜湯。
她爹就算脾氣再不好,也不會這么逼她,她從小就不愛吃姜,她家做飯時,幾乎都不放姜,就算放了,阿娘將飯菜端上桌時也都會挑出來,怕她不小心給吃著了。
她本是想回家去,可想到上次謝璟跟她說的‘逃妾’的罪,她就不敢了,好在她在這里也不算是一個人都不認識了,就趁著阿綠在忙,偷偷跑了出去。
褚朝朝有在桌上給阿綠留紙條,只是阿綠一時太著急沒看到,這才著急忙慌的找了她一圈,其實,褚朝朝到了顧茹的寢居時,就一直趴在窗戶上看著呢,她心里多少還是怕,怕謝璟生氣,來找她,來治她的罪。
好在,只是阿綠沒看到紙條來找她了,謝璟并未來。
直到午后,謝璟也沒去找她,褚朝朝才徹底放下心來,今兒正好學院休沐,她跟顧茹和蘇綿三人在寢居內玩起了葉子牌,咯咯的笑的肚子疼。
此時,謝璟坐在書案前,神色凝重的處理著公務,木微木漾誰都不敢上前去,就待在外間里候著。
還是天色漸暗了,阿綠來書房門前問了一嘴:“殿下,可讓奴婢去將小娘子找回來?蘭鳶居雖是居住環境尚可,可終是不及咱們這里。”而且小娘子還來著癸水呢。
謝璟沒有言語,手中筆不停,許久,才淡聲道:“她想在那待著就待著,不用管她。”許是他的語氣有些冷,阿綠在心里給褚朝朝捏了把汗,雖說殿下待小娘子不一般,可她們家殿下是誰,當朝唯一的嫡皇子,小娘子雖是不在上京城里長大,也該懂得這些規矩的,哪有她這般對殿下的道理,這次怕是惹惱了殿下。
次日一早,顧涼早早的來了月竹院,昨個他本就想上山去的,聽聞褚朝朝‘離家出走’了,就沒來,本以為昨夜人已經回來了,一大早上的,除了碰上璟王殿下一張冷臉外也沒落得個其他的。
顧涼轉身就要走,被謝璟喚住,他也不掩著藏著,直言道:“姑娘家生了氣,怎么哄?”昨夜他并沒有休息好,雖然褚朝朝才來他這里沒多久,可心里念著的人在身邊待一段日子,終歸是不習慣。
他話一出,院中靜下來,就連樹上的鳥兒都不啼叫了,顧涼怔了瞬后,呵呵的笑了下:“殿下問這,這,我也不懂啊。”
他年紀也不小了,一樣沒定親,知道個什么,萬一教的不對,會挨罵的。顧涼見謝璟臉色更沉,急忙給一旁的木微木漾使眼神。
這關于如何哄姑娘,有些人是天生的,無師自通,就比如木漾,他就懂這些,跟著謝璟大江南北的跑,出入風月之地查案那是常有的事,接觸的姑娘一多,自然也就知道些如何哄姑娘家開心。
木漾此時有些緩不過來神,敢跟他家主子鬧脾氣的人小娘子是頭一個,他家主子要去哄人,這也是上天入地的稀罕事。
他得緩一會。
此刻,褚朝朝正在蘭鳶居的院子里和顧茹扯葉桿,兩個人坐在秋千上,一邊扯一邊隨意聊著天,根本就沒發現不遠處站著的人。
顧涼與木漾在月竹院你一言我一語的聽得謝璟直接向著蘭鳶居走過來,站在院門外,他就聽到了褚朝朝說話的聲音,小姑娘也不知是氣憤還是生怕別人聽不到,嗓音里帶著情緒對顧茹道:“你以后嫁人,一定不能嫁璟王殿下這樣的,要找個不管你的,不能剛離了家,又給自己找個爹。”
“他特別兇,心可狠了,我都說了不舒服還讓我練字。”
顧茹在一旁問:“那他打你嗎?”
沒等褚朝朝回顧茹的話,不遠處的顧涼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給笑了出來,褚朝朝一驚,抬眸去看,正巧與謝璟深邃的眸光相對。
第25章
褚朝朝一激靈, 手中握著的葉桿都掉在地上,顧茹也反應過來,先是上前跟謝璟行了禮,隨后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遞給褚朝朝后, 就一步一步的先回了寢居。
顧茹害怕謝璟, 就跟噩夢一樣。
所以, 她很能理解褚朝朝的遭遇, 也特別心疼她,就怕哪天她就再也見不到褚朝朝了,特別珍惜和她在一塊玩的時間。
所以, 顧茹一直也都很郁悶,她們蘭鳶居里的很多女子都常提起璟王殿下,提起來時還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好似能嫁給他就是祖上積德了一樣。
褚朝朝站在秋千旁沒動,顧涼也不是個沒眼力見的, 早就消失的沒影了,謝璟抬步上前, 頎長的身姿在褚朝朝跟前停下。
默了一會。
謝璟開口:“還不舒服嗎?”他沒跟她計較適才的話, 小姑娘心里得多怨他, 都開始在背地里勸人家別找他這樣的夫君了。
褚朝朝垂著腦袋, 嗓音有些嗡嗡的:“沒有。”
謝璟拉住她的手腕:“跟本王回去。”
褚朝朝膽量可大了, 將手腕從謝璟手中給掙脫開, 還后退了幾步:“殿下, 我不想回去,我想跟顧茹她們在一塊住。”
謝璟頓在那里, 喉結微滾,薄潤的唇動了動, 許久,他開口:“若還生氣,回月竹院再說。”他話落,褚朝朝又對他搖了搖頭,始終就是不看他的眼睛,她怕她一跟他對眸,就慫了。
褚朝朝本事很大,讓璟王殿下一時有些無言,他又上前一步,將袖中一直揣著的一荷包糖果遞給她:“不是愛吃這個嗎,本王已命人去給你買,別生氣了。”
他嗓音壓的很低,說來也挺可笑,褚朝朝來他跟前也沒多少日子,他不止會哄人了,還跟她道過歉。
從前,這些他自己都不敢想。
褚朝朝看了眼他遞來的荷包,跟狗鼻子似的,她已經聞到了荷包里糖果的味道,抬眸問他:“這,這是在我屋子里拿來的?”
拿她的糖來哄她。
謝璟嗓音沉沉的‘嗯’了聲。
顧涼和木漾說來說去,最后還是決定拿她愛吃的來哄她,可命人去買需要時間,顧涼就出了這么個餿主意,先拿她的糖去哄她,回頭買回來再給她也是一樣的。
褚朝朝從他手中接過荷包:“謝殿下把我的糖給送過來。”說完,她想了想:“我不回去,殿下若是要罰我,盡管罰好了,我瞧著殿下的身體越發強健了,若殿下沒那么狠心,就給我封‘放妾書’讓我回家。”
空明大師雖然向來十來十準,可這一次,怕是真的看錯了,她克不了他,也破不了她的孤煞命,還不如回到春水鎮,一輩子不嫁人呢。
褚朝朝話落,也不去看謝璟。
而她眼前的男人早已冷了臉,深邃的眼眸如淬了堅冰,久久不能散開,褚朝朝見他不語,施了禮就回了寢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