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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召南索性從圈椅上起來,抱起她,將她放在窗沿邊的案榻上。
幾案的銀瓶插了數(shù)支秋海棠,他折下一朵,簪在她的發(fā)髻里,與她戴的一對?海棠鑲珠步搖并列。
他觀賞了兩眼,笑道:“一直覺得夫人容色如海棠,今乍一看,實在標致,可不是?海棠成了精?”
喻姝的腿也在榻上,連翹頭軟鞋都沒脫,便羞躁瞪了一眼,作勢要摘下花。他握住雪白腕子沒讓動,反而指了指窗牖。
她真讓人給轉(zhuǎn)移注意力了,回頭去看,透過紗窗,只見?深深庭院的一棵高大梧桐樹。莫名與除夕夜,她在德陽殿窗邊所望見?的重合在一起。
不知不覺中,魏召南也坐到榻上,自然而然從后攬著她,把?軟軟的人兒拉進懷中,在耳邊道:“你只覺得自己胸口?跳動難受,聽?聽?我?這兒有?沒有??我?心里是?有?你的。”
這蟠龍火燭明亮,又在窗邊,外頭的人一眼就能瞧見?里面。喻姝嫌羞躁,本還掙扎了兩下,聽?見?他的話倒是?認真去聽?了——果真,一下一下跳動,熱燙而猛烈。
也不知是?不是?人高大,心也跳得快些。
她不過十七,初嘗情意,不由聽?得臉紅,仍要推開他。魏召南哪就真如她心意了,越瞧越是?喜歡,捻她圓潤耳垂上的白玉墜子,復(fù)而食中兩指指腹摩挲她飽滿的唇瓣,蹭了些口?脂在手?上。
即便那晚跟他好好說開,他好像也能接受,可飲酒竊香似乎成了一種習慣,他貪念烈酒的醇厚混雜她口?中春液的滋味。但喻姝卻吃不慣此等烈酒,每每只酌一口?便覺得喉嚨閉塞。
今日他換了新的酒喂她。
喻姝起先不肯,他說不烈,把?酒囊遞到唇邊硬要她嘗嘗。喻姝拼命搖頭,柔軟的身子在懷中扭來扭去,偏還掙脫不得。被磨得不耐了,她只好硬著頭皮說:“既然是?嘗,那就只吃一口?。”
他笑笑說好。
喻姝微仰頭,兩手?握著酒囊傾倒。酒液入口?,醇香彌散,果真沒有?之前的烈。但她素來不喜飲酒,不喜迷迷暈暈的酒味兒,只一口?便不吃了。他的手?指擦過她唇邊的余酒時,喻姝恰巧看見?指腹一抹秾麗的口?脂。
她登時覺得耳根燒極了,伸手?摸了摸,果真極燙,便想從案榻下去,拿浸了冷水的布擦拭,消消熱氣。
魏召南早看穿意圖,箍著她腰身的手?臂絲毫不動,反而一個勁兒盯著圓軟的耳垂看。
那耳垂子原是?白嫩的,只吃過一口?酒便燒得紅透,被垂吊的白玉耳墜一襯,像極小一顆紅熟的桃子。他的眸光一寸寸沉下,最終卻是?忍不住地含上了。
似舔舐又似輕咬,連右耳質(zhì)地溫潤的墜子一并含入。她捱在他懷中,身子輕輕一顫,仿若受驚的鳥雀。
這回胸口?還要更加難受,她有?一瞬悵然若失,學他試探的模樣,顫巍巍伸手?按住了胸口?——果真極為?猛烈的跳動......可她并不希望是?這樣的。
她的眸光很?是?清淺,此刻還含了水光,失神地望向窗外。
明月高墻,梧桐成影,枯椏寥葉遮去了半片烏云天?——正如紛飛雪夜的除夕所見?。
......
魏召南說她是?嬌嬌人兒,她確實也是?,因為?這一夜她在軟帳內(nèi)掉了好多淚。
他笑說她的眼淚是?不要錢的珠子,偏喻姝憋紅了臉也駁不出來。
他攥著她的腰,凝神聽?她哭。邊聽?,卻不知收斂力道,執(zhí)念深重,好像非得跟她融成一體。待她實在撐不住了,哭得斷斷續(xù)續(xù),上氣不接下氣,他才肯把?人兒抱在懷里,緩緩順她的背。
*
這廂說到喻成鄴。
自從琬娘處回來,便盤算著納進家門的事。
如今他也十七,老大不小。之前林如蔲為?了讓他用心讀書?,先是?把?他房里的貌美丫鬟都趕走,換了一批年歲稍大,又老實操練的。
沒一個年輕小丫頭,喻成鄴天?天?瞧,早就生悶了。
這回他琢磨道:殿試鐵是?不成了,母親定會巴望我?三年后再考。若讓母親知曉納的是?琬娘這等花容月貌、討趣兒嬌俏的人,必然要不允。不如先去求父親,我?喻家香火可等不了那三年。
喻成鄴想罷,便邁步朝喻潘的書?房去。
彼時已是?入夜,喻潘正坐在書?桌前看薄子,手?邊還有?一碗姨娘送來的縷肉羹。
喻潘吃了一口?,剛好聽?見?屋外鄴哥兒的聲音。甫一進屋,便掀袍跪在地上:“兒子有?件事想求父親......”
“何事?”
“父親也知曉我?這些年讀書?,母親連個通房也不曾給納。可現(xiàn)今殿試已過,子孫事也不好一直拖著,正房可以先不急,待您二老在世家里慢慢相看。但兒子已瞧中一人,欲先納作妾。”
喻潘舀著粉羹,眼皮一掀:“正房娘子都沒進門,你就想先納妾?這說出去別人會怎么傳你老子?”
“父親,兒子是?怕正房娘子不肯要妾,才想先納了之。若我?將來娶的是?口?舌毒婦,亦或是?不下蛋的母雞呢?此事父親也是?遭過的。”
如此一說,喻潘便想起王氏那個善妒的婦人,當初千哭萬鬧,就是?不肯他納妾,搞得全家雞飛狗跳,偏她自己又生不出兒子。
念及此,喻潘倒也擺擺手?:“那你便納罷,看中哪家的姑娘了?”
說到這,喻成鄴尷尬笑了兩聲。
他不敢告訴他爹,琬娘是?他花重金買的揚州瘦馬,只好笑笑說,是?別人贈他的美人兒。雖是?紅塵出身,可身子清白,春宵一度,已經(jīng)?成了他的人。
喻潘自己就是?個貪欲的男人,也懂兒子,并不多說,只讓他明日領(lǐng)了琬娘來看。
他又問兒子:“那你如今將她安置在何處?”
這一下把?喻成鄴問住了。
若說安置在友人內(nèi)宅里,也是?不妥。若說自己在外頭置辦了院子,回頭喻潘問他哪來的錢,又該怎么說?
索性只好如實道:“我?母親不是?有?兩間空鋪面嗎?空置了三年,反正放著也沒人用,兒子便擅自做主先借了來。”
喻潘驟然一震。
林如蔻手?頭有?什么地契鋪子,他都是?一清二楚的。何時背著他又置辦了兩間?到底那婦人做什么勾當,還能空置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