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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盧賽飛班師回京。就連見盧將軍,他都沒帶夫人去,而是帶她出門。
“知道你喜歡吟春堂,之前它遭火,如今我也讓人給你修好了,明日你便搬回去住。”
魏召南說了兩句寬慰話,把寐娘打發(fā)走了。
此時此刻,喻姝正擔憂明日除夕夜宮宴的事。
一層厚實的棉心帷,隔去了屋外寒冬飛雪。屋里燃著獨角銅螭暖爐,采兒和兩個婢子還在窗邊剪梅枝,插花瓶。
她原本是不怕進宮的,皇后說什么,她便乖乖聽什么。縱然不像秦汀蘭話多討巧,可含糊隱身過去倒也不錯,省去了言多必失。
只是現(xiàn)在想起上一回在肅王府發(fā)生的事,還是心有余悸。
肅王府出的事,跟肅王定然脫不了干系。她在明,他們在暗,心里恐慌的根源還是在于不確定他們要算計她什么。
他們到底要算計她,還是算計魏召南?
喻姝正揣摩,屋門忽然嘎吱一聲,棉帷掀起,冷夜的大風卷著雪花飛入。他先拂了拂衣袍,婢子見人,忙去接過他遞來的外衣搭上木椸。
她親自把人送過去,魏召南也該明白她的心意。喻姝以為,他今晚會留下寐娘的。
這么快就出來了?
她張了張口,想著要不要順帶提寐娘的事。看著他自主大步地邁來,拿過她手里的針線料子瞧:“這是做什么呢?”
喻姝本在給自己做香囊,用來裝她的藥粉。但魏召南這么一問,她卻不好意思說只給自己做。
“是香囊。”她瞧著他的臉,認真道:“我見殿下所佩的有些舊了,便自己動手做一只。”
魏召南定睛一看,只見鵝黃色的囊面繡了纏枝花鳥紋......他夫人是小女子,繡的花樣也是女子喜歡的,他還未見過哪個男人腰間會戴這樣的。不過既然是夫人的一片情意,那他也笑納了。
“夫人若不愿我納寐娘為妾,倒也無妨。”
喻姝一愣,剛想反駁自己并非自私狹隘之人,他又說:“我也不是一定要納寐娘,夫人能容得下她,已經(jīng)足夠了。”
他是不是曲解了她的意思?
她都做得如此明顯,就差把寐娘送到他枕邊了。這還能曲解啊?
難道他是在意寐娘瘦馬的出身,才不愿抬了做妾?
喻姝實在無言可對。
也罷,不納就不納。不納妾,她還能少一樁事呢。
魏召南見她輕輕點頭,乖巧的模樣極入他的眼。他的夫人真是哪哪都好,好說話,好性情,還寬容。他伸手去拉她玉蔥似的小手,攤在掌心瞧了瞧。
只見那白嫩的手背上有淡青色的經(jīng)絡,他想起那一晚她躺在被褥上,仰起的小臉,纖纖脖頸上也有這樣的經(jīng)絡,真是漂亮極了。
他現(xiàn)在有點想做一些事。
遣散完人,他連屋里的燈也剪掉一半,喻姝覺得他不像要做正經(jīng)事。
果然,魏召南坐在紫檀扶手敞椅上,把她也拉過來,坐他腿上。這坐法也太怪了,面對面被他盯著,喻姝覺得很不適應。
“夫人再來一回吧。”
她奇怪:“來一回什么?”
“洞房那一晚,夫人主動親的我。”
喻姝卻不肯了。
若是她深思熟慮后要做的事,她一定會主動做。可這種被別人使喚的,她就未必了。
喻姝覺得燭光映在臉上太亮了,灼灼燙燙的。他特意留了桌案上的兩盞,好像故意要看她出丑一樣。
“試一試,”他勸道,“我都不納寐娘了,你都不肯試試么?明明那晚......”
她也沒求他不納妾啊,這是張冠李戴吧?
喻姝被他磨得不耐了,又圈著腰下不來,算了,兩眼一閉只好將就。
她貼進前,這一回他竟沒闔眼,灼熱發(fā)燙的目光始終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臉。他能感覺喻姝溫熱的氣息拂在臉上,跟她的身子一樣軟綿綿的。
被糾纏得太久,她漸漸有些喘不上氣來,手指忽地發(fā)緊,抓住他的手臂。女子的力道對魏召南而言根本就是撓癢,那天晚上明明她抓得更狠,也沒見他怎么疼。
此時卻忽然聽得魏召南嘶了聲,倒吸一口涼氣,終于放開她了。
喻姝稍稍喘著氣,也瞧出端倪來。比向他搭在扶手上的兩臂:“這有傷么?”
魏召南抬起深晦的眼看她,想了想,還是頷首了。
喻姝把他的衣袖往上掀,結實的小臂上竟有數(shù)道青紫的鞭痕,那鞭痕還是新紅的,像是剛落沒多久。除了鞭痕,手臂上竟還有一條蜿蜒蛇身的青白潑墨刺青。行房那晚他未褪過中衣,這回還是喻姝頭一次見。
她看得一愣,“這是......”
魏召南仿佛事不關己的,只是復用手臂攬著她的腰肢,笑說:“這沒什么,不過是宮里折磨人的把戲。今早的儺儀,諸王扮地官驅鬼祟,少不得有人用金槍砸?guī)紫隆!?
是鄯王嗎?
喻姝想問,但問不出口。
她欲要找郎中來看看,魏召南沒讓。他淡淡說:“讓它留著吧,有多疼,才知道恨有多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