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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姐妹在這,她斷然不好接近崔氏。
喻姝正盤著該如何脫身的借口,秦汀蘭忽然嘆道:“前兒個皇后娘娘尋我,要我今日赴盧家壽宴時見一面盧大娘子。”
澧蘭問:“你與她素有齟齬,娘娘又為何要你來?為的什么事?”
“我也不知呢。”
汀蘭道:“娘娘說太后很喜歡盧家那哥兒,要我來勸大娘子,把她膝下的小兒子送入宮去。只是那盧家大娘子不知怎的,與我不對付。我瞧著娘娘原先想讓琰王夫人來的,可惜她近日傷風,來不了……噯,若是天上能降個活菩薩保保我就好了。”
說罷,喻姝竟瞧見秦汀蘭的眼風從她身上轉過。
原是留了話口給她啊......
喻姝心思通透,立馬便聽懂秦氏的意思。提到琰王夫人,又提到活菩薩,可不是想要她幫忙?
只是喻姝也清楚,此事并不好做。
盧家顯赫,主要源于盧家出了位能帶兵領戰,戰功赫赫的將軍——盧賽飛。此人是大娘子嫡出,年方二十五,常年戍邊。
而太后卻要召他的小弟弟入宮,養在身邊,這意圖可是司馬昭之心了。
太后的意思便是官家的意思,皇后遣了秦汀蘭來,多有試煉之意。
勸人把小兒子送進宮,是一件難事;對與盧大娘子不和的秦汀蘭而言,更是難上加難。
喻姝并非魯莽之人,也不想蹚別的渾水。
但無意間承過秦氏的情,倒讓她一直在想如何回報。且她往后的路不會一帆風順,秦氏想與她交好,又是她在汴京不多認識的人,若是量力能行,不妨幫一把?
見人尚在猶疑,秦汀蘭摸了摸她的肩膀:“五弟妹......”
喻姝抬眸方笑,
“二嫂嫂既犯難,我可代嫂嫂一試,今日老太君壽宴不便去提,怕是得多等等。只是我資歷尚淺,也不知可不可行?”
“弟妹別怕。”
汀蘭寬心道:“若不行,我呀再自個兒去。”又對澧蘭笑:“我就說了罷,這些妯娌里弟妹與我是最親厚的。”
……
與秦氏姐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見兩人要走,喻姝可算松了口氣。
這時采兒恰巧回來跟她說:“原來那鄯王夫人剛出門呢!夫人再等等,馬上就能瞧見了。”
喻姝臉上可算有些喜色,坐下又吃了一盞茶。等到晌午,盧家在后院設宴邀人用膳之時,她才看見崔氏過來。
今日崔含雪好生打扮了一番,桃紋的杭綢襦裙,云鬢燕釵。走得步履曼曼,秋風生姿。
從崔氏手下要出一家佃戶,看似簡單,其實難做。崔含雪與她并不熟,肯不肯給是一回事,給完卻想一探究竟是另回事。
這些盤算在喻姝心里早已過了百遍。
“鄯王夫人。”
崔含雪正要隨女眷們入后院,聽到有人喚,轉身便瞧見喻姝對自己客氣一禮。
算起來也是妯娌,崔含雪并無與她相交之意,卻也不得應付回禮。
“五弟妹找我可有要緊事?”
崔氏臉上雖有笑意,但也有疏離之色。她知道來人有攀好的意思,心中不屑。正想用一句話堵住,把天聊死,卻不料那女子竟笑了笑說,“有事。”
崔氏一頓,但見喻姝看了眼雜多的女眷們,忽而道:“我不慎打翻茶盞,弄濕了四嫂嫂衣裳,我陪嫂嫂去換吧。”
喻姝問盧家借了間更衣屋子,撇開丫鬟引人進去。
崔含雪不懂她要做什么,一進屋,便見喻姝也不多說話,從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雕花木匣子。
“聽聞鄯王夫人新得了一雙珍寶耳墜,不知可需要我手中的點翠簪?這套首飾都是前朝陪嫁之物。”
崔氏聞言不由大驚,立馬接過木匣。打開一看,果真躺著一對攢絲珍珠嵌祖母綠的點綴簪,青翠夾白,真是相配的一套。
她素來好打扮,搜羅了許多精致玉簪。如今瞧見這對難得的,更是想收下了。
崔含雪盯著簪子思考良久,看向喻姝問:“投我所好,你想要做什么?”
“想與鄯王夫人結個良緣吧。”
她笑言,瞧著坦然:“不管夫人愿不愿意,這簪子都算我送出去了。”
崔含雪忽然輕輕笑:“你倒是個懂規矩的。”
又仔細打量了兩眼喻姝,“你比秦汀蘭要知趣得多,本該我也樂意與你交好,只可惜你不知道,我家殿下與盛王素來不對付。若讓他知曉我與你走得近,恐怕是要氣炸了。”
喻姝眼眸輕轉,剛要開口,崔含雪便將木匣合起收進袖里,輕慢道:“又或者說,你是想隨著我么?”
……
三言兩句,喻姝聽懂了崔氏的話,原來是想要奴役,一個能追隨自己的奴隸。若想與之相交,除非是追隨。
那一天秦汀蘭說了崔氏好些糟話,言崔氏眼界不是一般高,瞧不上世家比自己低的。一開始喻姝對秦氏的話也未全然相信,現在看,是有幾分模樣。
她自然不可順著崔含雪的話往下說。
“鄯王夫人說笑,我送點禮,乃是做弟妹的給四嫂嫂送的見面禮。而且盛王大婚時,鄯王府不也送了套茶玉青瓷嗎?那瓷器有些痕跡,可見是鄯王殿下常拿出來看看的愛物了。”
魏召南大婚之時,恰逢鄯王被皇帝派遣南下,不在京中。崔含雪送的那套賀禮,也是按照鄯王的意思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