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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耳朵沒用的話,還是割了吧!”
“我們出去問問,也許外面的人也聽到了。”
看見帝夙起身要出去,鹿朝一把拉住他:“你敢去,我殺了你!”
帝夙微微挑了挑眉,重新坐下。
鹿朝氣憤地去梳洗,然后兩人一同去吃了早飯,鹿朝回來后,提筆給寧王妃寫了一封家書報平安,在江州的時候,裴知玉已經派人送了一次書信回去,寧王妃知道有裴知玉一路護送她,應該能放心了。
當然,書信里她也不忘訴一訴苦水,把帝夙添油加醋黑了一通,稱他一路上如何欺負自己,希望寧王妃能想明白,允許他們離婚。
長陵城的噬魂獸被封印,城主也不再執念用修士的命換兒子重生,所有危機都解除,一行人也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修養了兩日便告辭。
虞夫人來送他們時,親手把長命鎖戴在鹿朝脖子上,她笑著說:“諸邪莫侵,長命無憂,祝愿郡主將來的人生坦蕩通途,所愿皆成真。”
“多謝。”鹿朝笑著收下了,她看了看一旁的司空照,壓低聲音說:“夫人不必介懷,世上之人有好有壞,妖也一樣,城主守護著長陵城,這一次也幸好沒有釀成大錯,將來得證大道,飛升成仙后,你們的孩子就不再是半妖。”
虞夫人眼眶微紅:“如果沒有你,險些釀成大錯。”
鹿朝安撫了她,道了別:“虞夫人,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
帝夙走出來時,特意看了一眼虞夫人手中的青霜劍,當日長陵讓那幾位捉妖師前輩為青霜劍尋找更適合的主人,沒想到最后傳到她手中。
她看起來,確實比朝陽更適合做一名捉妖師。
帝夙的目光只是落在青霜劍上一瞬,很快便移開,他跨上馬背,和眾人一同離去了。
虞夫人卻因為他剛剛一眼,心臟提在嗓子眼上,直到他遠去了,這一口氣才算松懈下來。
“怎么了?”司空照看她面色不太好,擔憂地問。
“他……”虞夫人低聲說,“他看起來,好像是個和俊兒差不多的少年郎,是不是?”
司空照點點頭,感激地說:“這一次多虧有他,長陵城才能安然無虞,他看著年紀輕輕,沒想到這么厲害,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還能心懷蒼生,拯救一城百姓。”
魔尊帝夙,心懷蒼生嗎?
若不是親眼所見,虞夫人也不敢相信,她只記得十五年前那場神魔之戰,他對神族,不曾有半點兒手下留情。
他唯一的手下留情,倒是對她這個小小的捉妖師。
虞夫人看向手中的青霜劍,那一年的她還是個小姑娘,熱血上頭,一腔孤勇只想為六界鏟除這個魔頭,縱然知道自己實力不濟,還是義無反顧地沖上去了。
那時候的她,只想著死便死了,這一身熱血灑遍人間,終會變成正義的。
誰都沒有想到,那些上古神族都沒能突破的魔尊周圍那層煞氣,她憑著一把青霜劍,卻輕而易舉地突破進去了。
“魔尊,受死吧!”她鼓起全部勇氣,青霜劍上浩浩蕩蕩的青色劍氣,結成無邊無際的霜花,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卻纏住了他。
帝夙就是在那一刻猛然回身看向她。
虞夫人以為當時的自己必死無疑了,但帝夙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后,看向她手里的青霜劍。
短短一瞬的目光,好像藏了太多復雜的感情,年輕的虞夫人完全無法看懂。
隨后,帝夙一揮衣袖,將她從煞氣中推了出去。
她毫發無損,以至于這十五年以來,世間修道之人對她萬分推崇,視她為修仙界魁首,都以為她有多厲害,能在帝夙劍下逃過一命。
而事實上,不過是帝夙放了她一馬。
是因為不屑于殺她這個小小的捉妖師,還是因為……這把青霜劍?
帝夙離開了,虞夫人也沒有勇氣問出口,不過,她想應該是后者吧,十五年之后,她歷經人世滄桑,終于明白了當時帝夙看向青霜劍的眼神里藏了什么。
是思念。
“希望他能一直這樣下去,我覺得他好像也沒有那么壞。”虞夫人輕聲說。
司空照疑惑地說:“壞?他哪里壞了,就是看著性子冷淡了些,但我覺得,他挺喜歡朝陽郡主的。”
“是啊。”虞夫人說,希望他恢復記憶之后,也能繼續喜歡鹿朝。
鹿朝在馬車里,拿著長命鎖研究了半天,很好,只是帝夙的記憶封印解開,魔神之力的封印依舊固若金湯,看來,不必有山河筆那樣的擔憂了。
身體里已經有九分之一的魔神之力,她可不想再來九分之一,萬一下次又出了什么意外,反被魔神之力吞噬,她豈不是嗚呼哀哉。
她看著長命鎖上那八個大字:諸邪莫侵,長命無憂。
戴在朝陽身上時,她死了,戴在司空俊身上時,他也死了。
鹿朝心安理得地把長命鎖掛在脖子上,召靈看了都替她著急。
【主人,這是什么長命鎖嘛,分明是催命的不祥之物,現在封印了帝夙的魔神之力,更不祥了,你還是不要戴了!】
“怕什么,我命這么硬,十萬雷劫都劈不死我。”
一只小小的鎖,怎么可能害死人?
司空俊是自殺死的,而朝陽,死于三尾狐妖之手。
鹿朝掀開車簾一角,看向馬車外騎馬而行的云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