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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旁邊挪開一步, 對她說:“你走吧。”
鹿朝趕緊走出去,身后虞夫人已經(jīng)撲過來,恰好被司空照攔住。
這一家三口的事情,和鹿朝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她拿著長命鎖快步離開地下密室。
走上院子中,深深吸了一口晚風(fēng)中沁涼的空氣, 想到被招魂復(fù)活的司空俊再次自刎的畫面, 還是如鯁在喉。
司空俊的死給她極大的震撼。
她九歲跟在殿下身邊,那時的人間戰(zhàn)火紛飛, 可是妖物邪魔遠(yuǎn)不如現(xiàn)在這么猖獗,后來她被抓入妖境,關(guān)在碎魂淵下面數(shù)年,后來機(jī)緣巧合有了修煉的契機(jī),飛升成仙,再一日成神,而后雷劫隕落,困于九巫山。
短短十八年人生,她所經(jīng)歷的太少,更不知道十五年前帝夙掀起的那場神魔之戰(zhàn)有多慘烈,六界中的生靈有多恨他。
今日看到司空俊,她忽然懂了一點點。
看過妖物邪魔對人族的傷害,又怎么可能和它們同流合污?
所以司空俊寧愿死,也不原諒嫁給妖物的母親,更不能原諒自己身上一半的妖族血脈。
晚風(fēng)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她回想著小說里的劇情,三年后,帝夙恢復(fù)記憶,九天神女會和他繼續(xù)糾葛上千年,才能感化他,令他放下屠刀。
上千年……就為了感化一個魔頭?
那么,像司空俊這樣死去的捉妖師算什么?
鹿朝握緊長命鎖,走向他們住的院落,還未靠近,身后忽然有一股帶著腥氣的冷風(fēng)接近,她忽然一側(cè)身,召靈出現(xiàn)在手中,同時一劍砍下去!
空蕩蕩,劍氣在空氣中只是起了一陣微不足道的波瀾。
“呵呵……”耳邊忽然輕嗤一聲,傳來低沉沙啞的笑聲。
鹿朝背脊一僵,握劍的手已經(jīng)被一只手從身后按住:“鹿朝,我說過了,你現(xiàn)在是凡人,不是我的對手。”
鹿朝眉梢不由自主跳了一下:“九幽鬼王。”
“你真是聰明,這么快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想做什么?”鹿朝沒有動,但拿著長命鎖的另一只手卻悄然握起。
九幽鬼王笑道:“鹿朝,裝傻是沒用的,你知道我要什么。”
這人距離很近,身上森寒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根本不用比試,鹿朝知道此刻不是他的對手,以他的實力,或許動動手指,就能捏死她。
“上一次你動了山河筆中的封印,卻只放出一點點魔神之力,我猜,并不是你不懂解除上面的封印吧。”鹿朝沒有慌亂,依舊冷靜地說,“九幽鬼王,身為十惡道之首的你,這樣做究竟是為什么?”
“為了你。”九幽鬼王干脆利落地說。
鹿朝皺眉:“你胡說什么?”
“你不是想離開他嗎?現(xiàn)在是他纏著你不放,但是,只要一點點魔神之力,一點點而已,就能吞噬他的本心,讓他變得無情無欲,到時候,他便不會再糾纏你。”九幽鬼王的聲音,在她耳邊充滿蠱惑。
“是魔神之力讓他失去本心的。”鹿朝頓了一下,“既然這力量如此邪惡,你為什么想要?”
“因為我不需要本心。”他冷笑了一聲,“該為你解釋的,都告訴你了,現(xiàn)在,該把長命鎖交給我了吧。”
“如果我不給呢?”
九幽鬼王嘆息一聲:“鹿朝,我不想殺你,但是,你若非逼我動手的話,吃苦的只會是你。”
鹿朝搖搖頭,說道:“九幽鬼王,你若逼我,我可以立刻解除長命鎖中的封印,包括封印在我身體中的那一部分,這九分之二的魔神之力一旦出來,你能壓制得了嗎?他們只會立即去尋自己的主人吧,到時候,你猜猜帝夙會不會立刻覺醒,而你這個膽敢背叛他的人,會是什么下場?”
“你不敢這么做!”九幽鬼王篤定地說,“帝夙覺醒,六界重燃戰(zhàn)火,到時候生靈涂炭,你忍心看嗎?”
“為何我不忍心?你以為我是那些名門正派的人?我難道不知道,我當(dāng)日成神,就殺盡譴云宮,你不會以為,我被困在九巫山中一百年,吃盡了苦頭,還要為這些神仙著想嗎?”
九幽鬼王依舊說:“鹿朝,你不敢。”
“那就試試看我敢不敢,你把長命鎖拿走的一刻,我就解除封印,你大可以殺了我,正好釋放我體內(nèi)的魔神之力,不過,帝夙一旦覺醒,你又能比我多活幾天?”
“你……不敢!”
鹿朝握著長命鎖抬起手:“那蒼生來威脅我是吧,那就賭一把!”
九幽鬼王抓住她的手臂,越來越用力,鹿朝掃了一眼,他手上戴著黑色利刃手套,其上尖銳的指甲差點兒刺破她的衣服。
她感到疼,但是沒有吭聲,只是和他僵持著。
兩人都在賭,一個賭她在不在乎蒼生,一個賭他在不在乎自己的命。
兩個人都輸不起。
良久,九幽鬼王的手松開,他向后退去了一步,說道:“鹿朝,你變了。”
“是嗎?你認(rèn)識的我,是什么樣子?”鹿朝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問。
九幽鬼王喃喃地說道:“以無情化大愛,以大愛渡蒼生……太上忘情,忘情而至公……”
鹿朝皺了一下眉,轉(zhuǎn)身去看,身后無數(shù)只黑色蝴蝶,翩然飛入了春日的涼夜中。
她愣怔地站在原地,長久都無法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后背上已經(jīng)濕透了一片,汗水都快把衣服浸濕了,她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方才真是嚇?biāo)浪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