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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站在那兒，沒有動，安靜感受著?海浪侵襲過雙腳又緩緩?fù)巳サ谋鶝觥?

周遭一片暗，只有等候在公路上的車亮著?車燈，似乎是唯一的光影。

可是這片光又很遠(yuǎn)，幾乎照亮不到寧晚蓁輕瘦的身影，讓她仿佛真?的成為了被這個世界孤獨(dú)留下的人。

寧晚蓁在海浪中站了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不知過去多久，身后傳來不甚明顯的腳步聲?。

被遺落在沙子上的高跟涼鞋被撿起來，修長的手指隱約透露出分明的骨骼感。

然后，他一步步靠近留在危險邊緣的人。

寧晚蓁側(cè)身的時候，大腦神經(jīng)好似已經(jīng)被酒精侵蝕。她肯定是醉了，醉得太狠了，否則怎么會在這晦暗又朦朧的夜色之中，看到許清衍的臉。

他像以前那樣，拎著?她的鞋子，朝她走來。

以前他會大聲?呵斥她，不該站在這么危險的地方。

可是這次他沒有。

他只是停在她身前，黑沉的眼?眸被夜色淹沒著?，與她怔滯的目光對?視一瞬。

而后，將她攔腰抱起。

硬挺的襯衣領(lǐng)子刮蹭到寧晚蓁的臉頰，熟悉的干燥清香一汩又一汩地縈繞，她幾乎不敢伸手抱緊他，也不敢抬頭去看他。

她怕自己看得太近，他的模樣就會失真?。

夢里的人，都是看不清臉的。

被抱回到車上的短短幾步路，寧晚蓁一直在恍惚，微醺的酒意讓她無法思考，心臟收緊，呼吸都不像是自主的。

她像以前那樣，被放在車后座，靠近車門的位置，雙腿在車門外。

他半蹲下來，骨節(jié)清晰的手指輕輕圈住她一只腳的腳腕，抬起，替她穿上鞋子。

一切都有了真?實感，落在寧晚蓁眼?前的，是寬闊平直的肩膀，襯衣貼著?后背，線條流暢。

隨著?替她穿鞋的動作，他后背的肩胛骨微微晃動。

寧晚蓁呼吸驟斷，高跟涼鞋最后一個暗扣被扣上時，她才?眨動干澀的眼?睛。

聲?音輕顫著?，被夜風(fēng)吹散，又在彼此的耳邊清晰。

她問他：“許清衍，是你嗎？”

回答她的，是握著?她腳踝的手的短暫停頓。

之后，她聽到很低的一聲?：

“嗯。”

第44章

海浪聲遙遠(yuǎn)模糊, 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許清衍的手指圈著寧晚蓁的腳腕，指腹輕輕貼著她皮膚，微涼的指尖溫度絲絲麻麻地傳遞到她血液里。

寧晚蓁從未想過這樣的重逢, 日思夜想的人, 會這樣毫無準(zhǔn)備地出現(xiàn)在她眼前，讓她猝不及防。

仿若他們之間并未有過長達(dá)一年的分別, 他還是那樣細(xì)致體貼, 半蹲下身，為?她穿鞋。

可是他們?又是真正經(jīng)?歷了一年?的空白的, 所以彼此離得這樣近，依然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距離。

尤其是當(dāng)許清衍回答完寧晚蓁的那句話，緩慢抬頭與她對視，漆黑眼睫遮掩的眸色沉沉顯露，比身后那片夜色中的海面還要深。

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 所有話語似乎都在彼此安靜無聲的氣?息里。

這份安靜沒?有持續(xù)很久。

許清衍將寧晚蓁的雙腿放回到車內(nèi), 拉下禮服的長?裙擺，覆蓋住她筆直纖細(xì)的小腿。

之后站起身, 關(guān)上車門。

砰的一聲，寧晚蓁感覺自己?心臟瞬間塌陷一塊。

一道冰冷的車門，隔在他們?之間, 將他們?分割成兩個?世界。

司機(jī)老羅原先怕打擾他們?, 一直站在不遠(yuǎn)處。這會兒見寧晚蓁已經(jīng)?回到車?yán)? 便過來履行自己?的職責(zé)，開車送她回去。

他先與停在后車門邊上的許清衍打了聲招呼, 轉(zhuǎn)而?上前打開駕駛座的車門。

車門打開之后, 司機(jī)還沒?有坐進(jìn)去，先聽到了后座寧晚蓁的聲音。

“羅叔, 讓他送。”

車窗半開，寧晚蓁聲音不算高，也不算輕，車外的兩人都能聽清。

她目視前方，沒?有看車窗玻璃外的男人，如命令般重復(fù)給?他聽：“讓他送。”

司機(jī)明顯愣了一下，回頭看向一直沒?有什么表情的許清衍。

眼神交換之后，許清衍很輕地點(diǎn)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