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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客氣,而且你謝錯方向了。”
“呃,沈大哥能看得見?”
“差不多吧,不是太清楚。”沈羽環顧四周,“這里空間很大,上窄下寬,呈甕狀,有些像——”
“像什么?”
“也沒什么。”沈羽搖搖頭,又想起小娘子根本看不見,遂笑道,“像個甕井,但應是荒廢了。”
“甕井?”
“嗯,甕井就是……”他正想解釋,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瞬間閉了嘴,側耳凝聽著。
李靨也聽到了,這聲音密密麻麻,就像許多蟲子在地上爬一樣,她瞬間汗毛倒豎,顫聲問:“什、什么聲音?”
“不要說話,跟緊我。”沈羽站起來,又把她也拉起來護在身后,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視野所及之處漸漸出現幾個貼地游走的黑影,慢慢黑影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
李靨嚇得要哭出來,拉著他衣角的手都在抖:“是蟲子嗎?”
“不是蟲子。”沈羽沉下聲音,將她拽得離自己更近些,鳳鈞劍瑯瑯出鞘,劍身嗡鳴不已,“是蛇。”
話音未落,最前面幾條蛇已游走到跟前,猛地從地上彈射而起朝兩人撲來,沈羽手腕一晃,黑暗中劍芒閃過,將撲過來的幾條蛇斬為兩截。
這一會兒功夫,后面大批蛇蜂擁而至,皆沖著兩人而來,沈羽一手持劍,一手護著李靨,很快被蛇群逼到了角落:“貼緊墻!放輕呼吸!”
李靨聽話地屏住氣,貼緊墻壁的手肘突然間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東西,她好奇摸索,發現是個圓形凸起,用力一擰,身后墻壁竟然動起來。
“沈大哥,這里有暗室!”她使盡全力轉動凸起,隨著墻壁移動,漸漸出現一個能容一人進去的門。
蛇群越聚越多,沈羽來不及細想,轉身將她推進暗室,自己也跟著進去,蛇群跟著朝暗室涌動,他用力推上暗門,聽見身后一聲風聲,一條蛇躲過他的劍鋒,擠進來朝李靨撲去,他趕忙回身去刺,冷不防被身后另一條蛇狠狠咬住肩膀,劇痛不已。
他咬牙忍痛,將撲向李靨的蛇斬成幾段,又回手削掉自己肩膀上那條,過了一陣緊緊咬住的蛇頭才松了力道,僵直落地。
暗室里依舊一片漆黑,但好在面積不大,李靨在墻上摸索一陣竟然摸到了壁燈,她嘗試著用壁燈旁懸掛的火鐮打了幾次,呲的一聲,微弱的燈火亮起,映照出一小片范圍,她瞇起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光線,又將剩余幾盞點燃,室內終于變得明亮起來。
“沈大哥,你受傷了!”她看到沈羽肩膀在流血,焦急道。
沈羽傷口附近的位置已經開始麻木,偏那個位置他自己夠不到,不能封穴止血,只好點了心脈幾處穴位,盤腿坐下,輕聲道:“不礙事。”
李靨湊近看,初秋衣物本就單薄,又被蛇撕咬過,沈羽肩膀處的布料已經破破爛爛,能看到傷口處開始腫脹發黑。
“這蛇有毒!”
“嗯,不過不是劇毒,撐幾個時辰還是沒問題的,不必擔心。”他回頭想要安慰小娘子,卻不小心牽到傷口,疼的皺起眉。
李靨滿心愧疚,若不是自己,以沈大哥的身手絕不可能受傷,記得思悠說,中了蛇毒的話,最好在半個時辰內將毒逼出來,不然侵入心脈,不死也會落下病根。
可眼下他們進到暗室,上面又毫無響動,除了等沒有任何辦法。
時間又過去約莫兩刻鐘,沈羽臉色漸漸發青,呼吸也急促起來,他咳了幾聲,虛弱道:“這里是甕井,飼養毒物之所,想必剛才你說的那咔噠聲響是誤觸了防止陌生人入侵的保護機關,閉合后再難開啟,需得有主人解鎖才行。”
“若張太傅是這甕井主人,還真是——要費一番波折了。”
他看向身邊焦灼得快要哭出來的小娘子,想了想:“我說與你后背幾處穴位,可封住經脈防止毒性蔓延,此是無奈之舉,非沈某有意唐突……”
“沈大哥千萬別這么說,你都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李靨吸吸鼻子振作起來,學著他的樣子雙指化劍,點在相應穴位上。
但她終歸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娘子,連試幾次,力道都相差太遠,沈羽心中嘆口氣,剛想說算了,卻不防已經麻木的傷口處一陣溫熱傳來,他大驚之下想要躲開,被死死抓住了胳膊。
“李娘子?!”
李靨沒說話,只全神貫注吮吸他傷口,見他不再掙扎了,便用雙手食指拇指將傷口圈起,一邊吮吸一邊用力擠壓著。
她雖不懂醫術,卻也知道毒液是可以吸出來的,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眼下情形,真的顧不上那么多了。
沈羽也沉默,隨著蛇毒被吸出,他后背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小娘子溫熱柔軟的唇,挺翹好看的鼻梁,甚至顫巍巍的長睫毛,他全都感覺得到……
他的心怦怦直跳,跟著頭也一陣暈眩,還好小娘子這時松開了嘴,將毒吐出去后又蹲到他面前查看。
“沈大哥有沒有感覺好些?”李靨靠近些仔細觀瞧,松了口氣,“看起來臉色好多了,呼吸也平穩許多。”
沈羽心都要跳出來,臉燙的像火燒一樣,他趁著暗室內燈光昏黃看不清,掩口咳了幾聲,道了聲謝:“已是大好,李娘子救命之恩,沈某沒齒不忘。”
李靨笑起來,毫不在意抹去嘴角血漬:“哪里用得到如此客氣?何況沈大哥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她給沈羽處理好傷口,抱膝坐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語氣也輕快起來:“你說大家什么時候才能來救我們啊。”
“若花園的機關打不開,應是派人去找張太傅,其余人則在府內尋找其它入口,哦,還應該有人去大理寺通知尚寺卿,尚寺卿若是知道你掉下來了,定是心急如焚,那樣我們很快就會出去了。”
“唔,希望如此吧……”李靨幽幽嘆氣。
沈羽察覺她情緒不對,疑惑道:“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擔心出去太晚,云起云舒放學見不到我。”她勉強笑笑,扯開話題,“之前聽司空宮主說,紅鸞回了上玄宮。”
“……嗯。”
“怎的?吵架了?”
“沒有。”沈羽搖頭,見小娘子狐疑地斜眼盯著自己,撓撓頭,“也不算吵架吧,起了點小爭執。”
紅鸞與他相識多年,他一直是將她當做妹妹看待,上元佳節相約賞燈,紅鸞突然表白心跡,他震驚之下斷然拒絕,被指出依然對某人念念不忘。
他被說中心事,頗為羞惱,兩人當即起了爭執,他只說我自念念不忘我的,又與你何干?而紅鸞憤憤離去,第二日便說要回上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