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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自然當真!屬下樂意之至!”林松高興地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把手里的就一飲而盡,“尚寺卿抬愛!屬下先干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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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李靨終于哄睡了兩個孩子,輕手輕腳爬起來,想看看被趕到外間的夫君睡熟沒。
她才剛剛靠近就被抓住了手,接著便被輕輕一帶摟入懷中,尚辰晚上喝了酒,呼吸間有淡淡酒香,他捏捏小姑娘的臉,嘴角調皮地勾起:“想我了?”
“就是想看看你被子蓋好沒有。”李靨乖乖伏在他胸前,輕聲,“怎的還不睡呀?”
“明日就要回去了,我在想這邊還有沒有什么需要處理的事情。”
“案子判了?”
“還沒,不過證據確鑿,死刑無疑。”
“馬玉川真可恨,王澤雪先是沒了娘,如今又沒了夫君,好可憐?!崩铎v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xù)抱著他,“世間癡男怨女從來不缺,兩個心懷鬼胎的男人,兩個出身富貴的女子,這個家脆弱的像紙一樣?!?
“今日看你寫了許久,可是給小報寫的文稿?”
“最近京城流行連環(huán)畫,就是話本子配插圖,我想先將這個故事整理成文字,回去后再畫出來?!彼忉屩?
“就叫《錯付》如何?兩代人,兩場悲劇,秦氏錯付了王文博,王澤雪錯付了馬玉川,還有楊剛,就如夫君昨日在堂上說的,若馬玉川真的對他用情至深,又怎舍得讓他殺人?”
李靨想起這家人的悲劇,幽幽嘆口氣:“如今只剩文如酒家的老板娘,希望王文博莫要再負了她?!?
“王文博若只是平頭百姓,靨兒猜張如云還會不會跟他在一起?”尚辰一下一下梳理著她散開的長發(fā),“他靠著妻家的財力,賄賂官員,鉆營取巧,如今東窗事發(fā),官途也到頭了?!?
“……那他那么多年的經營都要白費了?”
“做官如做人,靠的是品行德操,真才實學,只靠經營人脈必然不能長久?!痹鹿庀拢⒖∶佳鄹裢舛苏謇?,“云起云舒睡了?”
“嗯,都乖乖睡了,小云舒睡前還要我拉勾,讓我保證永遠都不扔下她單獨跟爹爹出門?!?
“靨兒應了?”
“沒有呀?!崩铎v伸出食指在他臉上輕輕劃著,勾勒出他好看的輪廓,小梨渦漾開,“根本做不到的事,怎么能答應呢?!?
尚寺卿松口氣:“沒應便好,我還想著深秋時節(jié),跟靨兒去金櫻山看銀杏呢”
“只你我二人?”
“自然,到時秋高氣爽,咱們騎馬去。”
“嘿嘿,我最喜歡跟夫君一起騎馬了,特別特別喜歡?!彼p輕傻笑幾聲,又趴到他耳邊講悄悄話,“我們這樣偷偷扔下兩個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尚辰拍拍小姑娘圓乎乎的腦袋,側過頭去親她:“不會,等他們再長大一些便會知曉,父母恩愛,才是這個家最重要的事。”
第132章 兩不疑(一)【已修】
“話說那日屠戶晚歸, 路過池塘時影影綽綽看到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他殺豬賣肉多年,提鼻一聞便知是血腥氣, 耐不住好奇上前細細觀瞧, 待看清水中物件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嘿呀!大事不好!”
說書先生驚堂木落下,滿意地瞧瞧周圍一眾伸長脖子豎起耳朵的看客,賣個關子,“諸位猜猜, 這池塘里究竟藏了什么古怪?”
外面天色昏暗, 轟鳴雷聲從天邊滾滾而至, 狂風暴雨敲打著窗戶, 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李靨懷里抱了個畫桶,坐在角落的空位子上,聽外面風雨飄搖, 有些著急。
最近京城出了大案, 五日前, 一位屠戶歸家途中發(fā)現兩具無名尸體, 當場嚇破了膽,凄厲喊聲傳出去好幾條街,正是夜市熱鬧的時候,圍觀的人里三層外三層,人人都看到了那□□的男尸, 無頭的女尸。
等開封府差人趕到的時候,此事已經傳了半個京城, 經查實男尸是前些日子云嶺國遣來的使臣,女尸身上則有當朝太傅張京墨府上的玉佩。
于是案件轉到大理寺, 尚辰從西京回來后就馬不停蹄開始查案,她看著心疼,便想著去幫些忙。
這幾日大理寺的印臺車壞了,她一大早將云起云舒送去學堂后就去了鮮果社,借社里的印臺印好了要張貼的告示畫像,準備給大理寺送去,卻不想中途遇上瓢潑大雨,不得不躲進茶館暫避。
又一道閃電亮起,接著便是隆隆雷聲,看客中一位少年站起來徑直走到說書先生面前,往桌上扔了一錠金子。
“換個故事?!?
說書先生木著臉,慢條斯理地將金子拿起來咬了一口,接著便掛上諂媚的笑:“伙計,給小郎君沏壺上好的香茶,記在我賬上!”
他將金錠揣進懷里,自桌下摸出一摞話本子,雙手奉上,“小郎君過目,這都是最新的話本,您喜歡哪本,小的就給您說哪本?!?
“《雙姝記》”
“?。俊?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煩,曲起手指敲敲桌子:“我就愛聽這個?!?
李靨探出半個身子去瞧,想看看這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傻小子,放著新鮮出爐的命案不聽,非要聽反反復復講了好幾年的老故事。
終究給錢的才是大爺,說書先生收了人家的金子,縱使周圍的人再不滿,也能視若無睹地打起十二分精神,繪聲繪色講起已經講了快一千遍的姐妹倆命運迥異的故事。
“老話說同人不同命,就是一個娘生的孩子,到頭來境遇也大不相同,話說有對姐妹自小分開……”
少年看起來有十七八歲,抱著胳膊站到一旁,靜靜聽故事,上好裁剪的墨色錦袍,也無多余裝飾,只腰間墜一塊通透碧綠的玉佩,打眼望去便知不是凡品。
李靨瞧他面熟,應是今年哪次宴會上見過的,但她離京五年,回來后不認識的人太多,所以一時也想不起是誰。
喜新厭舊是人的本性,老故事終歸不再吸引人,大家興趣缺缺聽了陣子,外面雨勢漸消,也就各自散去了。
雨過天晴,太陽蒸騰的地面有些熱,李靨抱著畫桶,蹦蹦跳跳躲著地上的水坑,時不時回頭看幾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個茶館里的少年好像在一直跟著她,走走停停,時快時慢,終于在快到大理寺的時候上前幾步攔在了面前:“南嘉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