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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是黑衣人,你看我這都累迷糊了!”
“馬郎君這幾天忙前忙后照顧王府尹,確實勞累。”林松道,“既然尚寺卿派了大理寺的官差幫忙照應(yīng),馬郎君不妨回家休息休息,畢竟過幾天王夫人下葬,還有葬禮一例事宜需要操持。”
“明日內(nèi)兄王勝應(yīng)該就能回來了,他才是家中主事之人。”
馬玉川站起來對著尚辰做了個揖,“如此在下先回家換身衣服,岳父大人就勞煩尚寺卿了。”
尚辰點點頭:“案件若是有進展,我會派人去府上通知。”
“多謝尚寺卿,在下先行告退。”馬玉川又行了一禮告辭,路過李靨身邊的時候好奇地看了幾眼,也沖她拱拱手,帶著家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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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府衙的人,衙門酉正便放衙,王文博幾乎每天都是準時離開,可據(jù)王家的人說,他回家的時間一般都在二更。”李靨挽著自家夫君的胳膊走在街上,“從酉正到亥時末,中間有兩個半時辰呢。“
“靨兒覺得有問題?”
“是啊,你想秦氏死的時候只穿了肚兜,而且死的毫無防備,這就很像是親近的人做的。”
她說著自己的判斷,“而王文博呢,早出晚歸,睡在書房,除了每月跟女兒女婿一起吃頓團圓飯之外,夫妻幾乎碰不到面,說一句感情不和都不為過。”
“確實,王文博與秦氏多年夫妻,又無妾室,便是再勤于工作,也不該疏遠到如此地步。”
“所以我認為其中肯定有隱情,就去問了秦氏的丫鬟小蓮。”
李靨仰著小臉,一臉邀功的表情,“小蓮告訴我,王文博每晚都會去一家叫做文如酒家的小酒館喝酒,酒館的老板娘是個三十來歲的美人,叫做張如云。”
根據(jù)小蓮的敘述,秦氏的娘家是遠近聞名的富商,王文博早年是個窮書生,能讀書讀到考取功名全靠秦氏娘家的資助,后來的步步高升也跟秦氏上上下下的打點有關(guān)系,所以夫妻二人之間很微妙,秦氏有些看低王文博,王文博近些年也有意疏遠秦家的人。
李靨在小蓮那里問來了酒館的位置,心里想著會不會是那天王文博喝醉了,回家之后跟秦氏因為什么事情起了爭執(zhí),錯手殺了她?或者說因為什么不可告人的隱秘原因,跟旁人一起合謀演了一出黑衣人殺人的戲碼?
聽完她的分析,尚辰沉吟一下:“合謀有可能,不過秦氏不是王文博殺的。”
“為何?”
“秦氏是被人從后面勒住脖子窒息而亡,手肘與膝蓋處的擦傷,還有額頭的淤痕,顯示當時秦氏應(yīng)該是在慌亂間摔倒,正面著地,是趴在地上被兇手騎在身后勒住了脖子。”
尚辰道,“但她的尸體腰間跟背部都沒有太多壓迫痕跡,只肩膀處有淤傷,王文博的個子不高,身材偏胖,若是從后面勒住秦氏脖子用力,勢必會坐在她身上,而人死后血脈不通,以他的重量,應(yīng)當會在秦氏腰背處留下大片青紫淤痕才對。”
“這樣啊。”李靨想了想,自己又比劃,“秦氏的腰不算細,王文博的腿短還粗,如果跨在秦氏身上,從背后勒住脖子……”
見小姑娘那么認真,尚辰忍不住湊到她耳邊輕聲:“靨兒想想昨晚,你跨在我身上時是何種樣子?我跪在靨兒身上時又是何種樣子?”
“……!”李靨被他一句話臊得滿臉通紅,“老不正經(jīng)!”
尚寺卿不樂意了:“不正經(jīng)便不正經(jīng),為何要加個老字。”
兩個人一路聊著,終于找到了小蓮說的文如酒家,店面不大,里面有兩個伙計忙著招呼,柜臺后面站了個三十左右風姿綽約的女子,應(yīng)該就是老板娘張如云了。
兩個人坐下點了些飯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尚辰又點了一壺茶,說要找老板娘過來聊幾句。
“客人,您是剛來西京吧?”酒館伙計皮笑肉不笑,“我們老板娘可不是隨便就能聊幾句的人,您二位要是想找樂子,出門左轉(zhuǎn)迎春樓,那里的姑娘隨便聊。”
尚辰也不生氣,拿出一錠銀子給他:“老板娘為何聊不得?”
“看您也算是人模人樣的,怎么這么不聽勸呢?”伙計掂了掂手里的銀子,揣進懷里,“您說,這西京最大的地方是哪里?”
“河南府衙。”
“河南府衙最大的官是誰?”
“自然是河南府尹。”
伙計滿意的點點頭:“對嘛,河南府尹每晚都在這里呆到打烊,我們老板娘的話只跟他聊,懂嗎?”
“可據(jù)我所知,河南府尹起碼四晚沒來過了。”
伙計脫口而出:“那是因為他家夫人死了,等葬禮結(jié)束,就能名正言順娶我們老板娘——你是何人?打聽這個干啥?”
尚辰與李靨對視一眼,掏出腰牌:“我乃東京城大理寺寺卿,想找你們老板娘聊聊王文博夫人秦氏的死因。”
第126章 錯付(四)
文如酒家老板娘張如云, 成熟嫵媚,風姿撩人,她看著面前這位從東京城來的大理寺卿, 纖纖素手提起酒壺, 抬眉斂目間橫生萬種風情。
“官爺賞臉,嘗嘗小店的洞庭春色。”
“本官不飲酒。”
“這位小郎君呢?”她又轉(zhuǎn)頭問李靨。
李靨提鼻一聞便知酒是上好的黃柑酒,清香四溢,想來味道定是不差,剛想拿起杯子說嘗嘗, 卻被尚辰按住了手:“她也不飲酒。”
張如云收回酒壺, 眼神掃過兩人交握的手, 低頭抿了口酒輕聲笑道:“這酒館是王府尹給我置辦的, 酒是他從各地找來的最好的,廚子也是從洛陽城最有名的如意樓重金挖來,河南府的官員近一半都是我這里的常客。”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幫我辦妥帖, 作為不能娶我的補償。”
李靨好奇:“為何不能娶你?”
“小郎君有所不知, 王府尹的發(fā)妻秦氏, 娘家早年間做麻油起家, 是陳州一帶有名的富商,王府尹少時家中貧寒,幸得秦家資助,苦讀十幾載才得以高中。”張如云又給自己倒杯酒,“王府尹念舊又知恩, 發(fā)誓此生除秦氏外,再不娶旁的女子。”
“嘁, 什么念舊知恩,為了自己的名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