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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元魁怎么辦?”
“怎么辦?人是他殺的,殺人償命的道理還用我教?”
“殺人償、償命?”楊光赫呆住了,反應(yīng)過來之后淚流滿面,抱住楊立的腿失聲痛哭道,“父親不可!元魁可是您的親孫兒??!”
“親孫又如何?平日里不學(xué)無術(shù)放浪妄為也就罷了,如今竟干起這殺人的勾當(dāng)!我總不能為了這個不孝子葬送所有人?!?
楊立氣得用拐杖砸了兒子幾下,仰天長嘆道,“我明日就舍了這張老臉去求官家,是我教孫無方,讓他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請求從重發(fā)落,楊家絕無半句怨言!”
“父親!”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休要再多言。”楊立冷靜下來,“那日大理寺來人,只元魁和夢芝在家,你有沒有問過她,大理寺的人可曾去過偏院?”
“回父親,兒子問過了?!睏罟夂詹敛裂蹨I,也不敢反抗,低眉順眼道,“夢芝說那日他們只去了花廳,既沒有進偏院,也沒有在附近逗留過?!?
“那便好,那便好,你去將偏院巡邏人手再加派一倍,務(wù)必不要讓人靠近。”
楊立吩咐幾句,又想起來,“夢芝跟尚家的親事如何了?”
“目前看來,尚家孫子對夢芝好像毫、毫無興趣。”楊光赫憤憤,“而且就是他親手抓的元魁!”
“是你兒子自己造的孽!”楊立忍不住又咒罵起來,“兒子蠢,女兒也蠢!我運作多久才能把她推到皇后娘娘面前去攀尚家這門親事,要是給我攪黃了,你們大房一家就給我滾出府去!”
第85章 尋嬌(尾聲)
楊老尚書大義斷恩, 主動要求重判楊元魁以正法度,當(dāng)今圣上在朝堂之上親口說了潔己自修,剛正不茍八個字, 一時間朝內(nèi)風(fēng)向又轉(zhuǎn), 本已呈衰敗之相的楊家再度變得車馬盈門。
“要說這楊老尚書也是狠角色,眼見自己孫子犯下大罪在劫難逃,干脆斷臂求生,反正他孫子也不止一個,舍了楊元魁, 給自己全家賺個好名聲, 瞧瞧, 現(xiàn)在又是那個人人稱頌的三朝元老了!”
金蘭居里, 任海遙大冷天搖晃著他的折扇,對當(dāng)朝吏部尚書的心理活動一通分析,搖頭晃腦道, “葉子你說, 是也不是?”
“我才不說呢, 說不好傳到哥哥耳朵里, 又要教育我。”李靨端上最后一道菜,“魚頭豆腐湯,沈大哥幫幫忙把那個小炭爐拿過來,這湯要一直燉著才好喝!”
沈羽依言搬來炭爐,隨手掰了塊餅喂給蹲在身邊的赤兔犬:“吉祥, 去找如意玩去?!?
吉祥如意總算是見了一面,碎嘴鸚鵡如意好不容易出門一趟, 見了這么多生面孔,人來瘋一樣在屋里飛了一圈又一圈:“靨兒是傻瓜, 靨兒是傻瓜!”
李靨:“吉祥,看見那只滿屋亂飛的傻鳥了沒?那是你今天的午餐?!?
吳思悠笑得東倒西歪,倚在好友肩上建議:“葉子,你出嫁的時候得把這只鸚鵡也帶上吧?不然它跟別人說你壞話怎么辦?”
“那可是,天涯海角,我與此鳥不離不棄?!崩铎v說著拿起一顆花生米去砸它,被唐君莫一筷子夾住,扔進自己嘴里。
按照規(guī)定,每年的臘月二十,各級官署要進行封印儀式,將官印貼好封條收起來,直到正月二十再開印復(fù)工,京城里六部五寺皆是如此,大理寺也不例外。
只是今年因著楊元魁的事,讓大理寺的年尾著實忙碌了一陣,如今塵埃落定,離封印也只剩一天了。
“忙了這些時日,總算是能放假了,這可是小爺自打出生以來最忙的半年!”唐君莫坐沒坐相地翹著二郎腿,身心舒暢,“其實往年過年時候我都不愛回家,因為老爹總是教訓(xùn)我,拿我跟哥哥們比,今年就不同了,這半年做了不少正事,我倒巴望著回家后他老人家多問問我!”
“唐會長說的也沒錯,你之前是沒做什么正事。”吳思悠點頭表示贊成唐君莫父親的話,笑道,“但跟了尚少卿之后就開始做正事了?!?
“我早就說要來大理寺,尚少卿怎么也不同意,后來跟你們?nèi)ズ舆呑チ舜昔~——就是挖出游彥宏尸體那次,他就同意了?!?
“唔,大約那次之后看你順眼了些?!鄙谐揭膊环裾J,接過李靨盛給他的魚湯,“今年留守京城,不能去唐府拜年了,記得代我向唐會長問好?!?
“尚少卿不回家?”白澤琰問。
“事情太多處理不完,我已經(jīng)跟家里寫信說過了,新年留下當(dāng)值,等年后你們都回來了,我再回去。”
“如此說來這就是年前咱們最后一次聚會,再見便是上元節(jié)了?!彼究照f著從懷里掏出兩個錢袋來,“來,李娘子,吳娘子,這是給你們的壓勝錢,討個彩頭,莫要推辭?!?
“謝謝司空宮主!”李靨跟吳思悠驚喜地接過來,精美華麗的小錢袋鼓鼓囊囊,竟然是滿滿的寶石!
“我也準(zhǔn)備了,你倆一人一個?!碧凭材贸鰞蓚€紅色錢袋,“拿去買糖吃!”
白澤琰準(zhǔn)備的錢袋是藍色的,繡的是一副星空圖,大約是聚星島獨有的:“愿兩位娘子來年吉祥如意,富貴安康?!?
大家熱熱鬧鬧互道著過年的吉祥話,尚辰舉起酒杯:“大家辛苦了,明日封印之后便可回家過年,咱們來年再見!”
***
臘月二十的封印儀式要進行一整天,各府官員皆要到齊,從最高一級開始逐次封印,互道辛苦,之后便收拾行囊踏上返家路程,李梔家在京城,不必遠行,便擔(dān)負起了送行的職責(zé),需得在翰林院設(shè)在城門口的帳篷里呆一整天,發(fā)放文書,準(zhǔn)備干糧,隨時應(yīng)對返鄉(xiāng)同僚們各種各樣的突發(fā)狀況。
李靨去給哥哥送了午飯跟小毯子,見那里熱水充備,炭火燒的也足,算是放下心來,唐君莫他們已經(jīng)出城了,尚辰跟沈羽還在封印儀式的隊伍里,吳思悠套了馬車跟著白公子十八相送,她帶著小雨在城里無聊地轉(zhuǎn)了兩圈,決定去鮮果社看看。
往青云巷去要穿過市集,李靨走走逛逛,還沒看幾個攤子,就遇見了昔日舊人。
秘書省的封印是在上午,趙南敘級別又高,結(jié)束后便回了家,下午時候溫若蕊說想吃點心,他便陪著來了祥禾齋。
祥禾齋的桂花糕最好吃,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偏偏溫若蕊不喜歡,她更喜歡咸口的椒鹽麻葉,還買了一袋酸杏干,說著什么酸兒辣女,要一舉給趙家生個大胖小子。
兒子有什么好?他暗自腹誹著身邊這個身材開始變得笨重的婦人庸俗至極的言辭,若要他說還是女兒好,香軟可愛,說話也甜,一笑兩個小梨渦,會拉著他撒嬌,說爹爹我們一起去給阿娘買甜甜的桂花糕……
身旁嚼麻葉的酥脆聲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趙南敘低頭苦笑,愛吃桂花糕的那個人已經(jīng)不要自己了,這么可愛的女兒永遠也不會有,一切都是臆想罷了,是他咎由自取,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沒用。
溫若蕊最近胃口很好,肚子也漸漸大起來,往日纖細的腰肢變得臃腫,趙南敘已經(jīng)徹底搬出了東廂房,三不五時就要在凝香閣過夜,她去找趙母哭訴,可趙母告訴男子都是如此,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好好養(yǎng)胎,好好吃飯,給趙家生個兒子。
未娶妻先納妾是讀書人的大忌,所以溫若蕊到現(xiàn)在也沒有個名分,肚子里懷著趙南敘的孩子,卻還要喊他表哥。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表哥不是喜歡凝香閣,他只是不喜歡自己。
今日官府封印,表哥不到中午就回了家,下午時候她反復(fù)求了很久,才求得他勉強擠出一個時辰,帶她出來買點心。
買完點心,她還想再逛逛,卻迎面看見了同樣在逛街的李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