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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靨兒不怕,有我在。”他將李靨身上衣服裹緊些,囑咐她呆在原地不要動,抽出寶劍幾步走到趙南敘面前,二話不說刺進他心口。
趙南敘頓時疼的大叫一聲:“姓尚的,你想殺我?”
“靨兒不是你的妻子,現在不是,以后也不是?!鄙谐骄痈吲R下,目光凜冽如冰,面無表情地壓下手腕,劍便更往里進了一分。
那日壽宴時候小姑娘說的很清楚,她不想嫁,是自己患得患失,不敢確認,沒有提早幫她擺脫這樁婚事,才釀成今日之禍。
沈羽察覺不對,連忙制止:“殺害朝廷官員是大罪,別沖動!”
“一個從四品的京官,殺便殺了,至多我脫了這身官服,回江南便是?!?
“義兄住手!”李靨突然從后面抱住他,“我無事的,真的無事!您不要殺人!”
她死命抱住他的腰,拼盡全力將他向后拖,尚辰想掰開她的手,卻發現她雙手冰冷,整個人都在發抖,應該是嚇壞了。
他輕嘆一聲收了劍:“我帶你去找你哥。”
“不行,他會擔心的。”李靨松了手,輕聲央求道,“哥哥身體不好,千萬不可讓他知道?!?
“他是你兄長,必須知曉,而且有司空在,不會有事的?!鄙谐讲挥煞终f拉著她就走,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小姑娘心思敏感又太過善解人意,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這樣不行。
李梔是她唯一親人,必須出面解決此事,越快越好。
“可是……”李靨還想說話,被義兄大人凌厲的一瞥嚇得閉了嘴,乖乖低頭跟他走。
沈羽簡單檢查過趙南敘的傷口,發現傷口不深,也沒有過量出血,不由得松了口氣,拉起他跟在尚辰后面。
李梔午睡起來正在喝茶,屋里就呼啦啦闖進這一群人,自己妹妹一頭撲過來就只是哭,他心下著急又不知發生了什么事,只抱著她輕輕拍著,抬頭去看跟進來的好友。
尚辰大致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李梔默不作聲聽完,點點頭,出乎意料地平靜。
“不哭啊,哥哥給你出氣去?!彼f著用袖子給妹妹抹干眼淚,走到剛包扎完傷口的趙南敘跟前:“趙少監,剛剛丹景說的可屬實?”
趙南敘胸口被刺了一劍,雖不致命,卻也疼痛非常,這會兒包完傷口坐在椅子上,蒼白著臉呼吸急促,見李梔問自己,無力地點點頭:“是,我唐突了小靨?!?
話音未落,李梔突然自腰間抽出防身的短劍,猛地刺進趙南敘肩膀。
這是父親留給他的短劍,雖非寶器,卻也日日擦拭,鋒利異常,眼下他又用了全力,短劍沒入皮肉又透骨而出,鮮血頃刻間便染紅了趙南敘半邊衣衫。
趙南敘痛到幾近昏厥,張大嘴說不出話,李梔將劍拔出來,冷冷開口:“這是爹娘與我一起給你的教訓,下次再敢欺負我妹妹,我會殺了你。”
“還有,李趙兩家婚約作罷,我即刻去戶部退婚,靨兒與你再無關系。”
“我不會同意的?!壁w南敘捂住傷口,扶著椅背勉強站起來,一張臉蒼白慘然,“兩家婚約早已締結,想解除可以,兄長悔婚便是?!?
“趙南敘你簡直無恥!”李梔舉劍就要再刺,這才回過神來的眾人趕忙攔住,正混亂間,聞訊趕來的趙母跨進門,一眼就看到自己兒子滿身是血的樣子,撕心裂肺地大喊一聲。
“我的兒啊,你這是怎的了!”她踉踉蹌蹌沖進屋,眼神惡狠狠地環視四周,看到李梔手里染滿鮮血的劍,怒叫著一頭撞過去,“姓李的,我跟你拼了!”
“趙老夫人?!闭χo趙南敘止血的司空云天見狀,示意紅鸞過去拉住趙母,“令郎失血過多,需得抬去我那里醫治,你是跟著去呢?還是留在這里跟李學士拼了?”
趙母被紅鸞鉗住手,這紅衣美人看著柔弱,實則力大無窮,高壯的趙母竟被制的動彈不得,她詫異地看看屋里眾人,又回頭看看已經昏迷不醒的兒子,識時務地沒有再掙扎,只指著李梔破口大罵:“天殺的短命鬼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轉而又對門口幾個驚呆了的下人吼道:“都瞎了嗎!還不趕緊過來幫忙!當心回去我剝了你們的皮!”
趙府跟來的幾個丫鬟小廝七手八腳將趙南敘抬去了司空的住所,屋子里只剩下李梔兄妹跟尚辰還有沈羽。
李靨被哥哥剛才的樣子嚇到了,生怕他氣急攻心再出現什么問題,紅著眼眶站在一旁,擔憂地望著他。
李梔倒是看起來沒什么大礙,找來藥箱給妹妹處理手背上的傷,一邊溫聲細語安慰:“靨兒可有受傷?都是哥哥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不怪哥哥?!彼p輕搖頭,“可趙南敘受傷了。”
“靨兒擔心他?”
“不不不,我是怕他報官。”見哥哥誤會了自己,李靨急忙解釋,“他是個官員啊,傷害官員之罪可大可小,他若是不依不饒,只怕要影響哥哥前程?!?
“影響前程我不怕,現在只問你是如何想的?!崩顥d給她上好藥,合上藥箱認真道,“若就此退婚,靨兒心中可有遺憾?”
第67章 蓮心茶(五)
李梔雙手放在藥箱上, 擔憂地注視著妹妹,畢竟她十六歲就與趙南敘定親,少男少女, 兩情相悅, 兩年多的感情怎會說忘就忘?誠然是趙南敘有錯在先,但現在冷靜下來細想,自己是不該如此沖動的。
“我剛才是一時氣急,你與趙南敘畢竟定親已久,感情深厚……?!?
“哥哥說的這叫什么話?”李靨也嚴肅起來, “你擔心我會怪你?還是擔心我舍不得他?”
她知道哥哥在擔心什么, 自己之前與趙南敘燕約鶯期, 把手同游, 確實是有感情的,可那些感情早就在上一世消磨殆盡,此世相見, 只余怨懟, 哥哥不知前世, 只知今生, 此刻應是在擔心她心中仍有余情。
她干脆跪在李梔面前,仰起臉真誠道:“靨兒還小,對男女情感知之甚少,之前我與趙南敘有婚約,他便是未婚夫, 如今既然要退婚,他便是陌生人, 對靨兒來講,親疏之間, 只一紙婚書而已。”
“當真?”
“當真!”
屋里豎著耳朵聽的尚辰跟沈羽同時放下心來,看來小姑娘在男女之情方面還未開化。
繼而又一起開始發愁,都十八了怎么還未開化?
李靨可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只面帶愁容喃喃道:“可趙南敘剛剛說他不同意退婚?!?
“那便悔婚?!?
沈羽忍不住插嘴問道:“悔婚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