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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走她的是之前的手帕交,翰林院典籍金河海之女金玉葉,兩人一向私交甚好,只是重活一世,李靨選了不同的路,來往自然少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也不跟我聯系。”金玉葉抓著她的手搖來搖去,嬌嗔道,“該不會是李學士明年要高升,李娘子看不上我這小小典籍之女了吧?”
李靨低眉淺笑:“最近忙了些。”
“那咱們可說好了,便是李學士將來做了掌院,咱們也是好友,到時可莫要裝作不認得我呀!”金玉葉說著抬手翹起小指,“拉鉤!”
“凈講些不著邊際的胡話,無聊不無聊。”李靨笑罵一句,拍掉了她的手。
哥哥才冠古今,深得圣上賞識,早已內定為下一任掌院,她作為哥哥唯一的親人,自然是各府女眷拉攏的對象,金玉葉做出此舉也在情理之中。
可諷刺的是上一世哥哥去世,李家坍塌,她在趙府又失寵,金玉葉卻是當真做到了自己說的那般,裝作不認得她。
此一時彼一時,人情冷暖,瞬息萬變。
李靨兀自感嘆,只聽得幾聲馬嘶,循聲望去,是尚府的馬車停在門口,車簾一掀,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跨下來。
她高興地想上前打個招呼,卻見尚辰下來之后原地沒動,好像在等待著什么,片刻后先是一只纖纖玉手伸出,接著便打車里出來一位嬌嬌柔柔的藍衣女子。
“那是楊尚書的孫女楊夢芝,聽說是皇后娘娘點了名要撮合給尚少卿呢。”金玉葉見李靨看得入神,奇道,“尚少卿不是你義兄嗎?你居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李靨捂著胸口,只覺得那里像堵了棉花一樣難受,“義兄罷了,哪能告訴我那么多。”
尚辰受了皇后旨意,將楊夢芝接來沈府,這會兒見人安然下了車,便再也不理,只大步流星朝站在門口發呆的小姑娘走去。
兩日未見,很想她。
李靨見他向自己走過來,慌得后退兩步,行禮:“尚少卿萬福金安!”
“靨兒也安。”尚辰在她面前站定,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天寒,為何不進去?”
他邊說邊解斗篷,小姑娘今日這小襖真好看,哪里哪里都是最好看,只是看起來單薄了些,千萬可別著涼了。
“對啊,李娘子快進去暖和暖和。”后面楊夢芝追過來,乖乖巧巧立在尚辰身邊,溫柔體貼,“尚家哥哥也快進去吧,一早就在我家門外等著,一定凍壞了。”
“義兄進去吧,我等哥哥。”李靨聽楊夢芝喊得如此親密,又聽他一早就在楊府門外等候佳人,只覺得心越來越難受,低了頭又退一步,喃喃重復,“我、我等哥哥。”
又一輛馬車停下,這次是趙府的,趙南敘下了車,一眼就看到被一群人圍著的李靨,興高采烈走過來,解了自己斗篷給她披上:“小靨,天寒地凍的等在外面做什么?”
他眼神掃過尚辰手里還未遞出的斗篷,看向楊夢芝:“楊家娘子跟尚少卿一起來的?”
“是啊,是尚家哥哥去接的我呢。”楊夢芝行禮,甜甜地笑,“趙少監對李娘子可真體貼。”
金玉葉慣會察言觀色,見此情景笑道:“尚少卿,人家楊娘子挑理呢,您手里拿著的斗篷還不快些交出來?”
楊夢芝被她說的紅了臉,滿懷期待地抬頭望向身邊高大英俊的男子:“尚家哥哥……”
李靨只覺得一刻也看不下去,垂了眸轉身:“我先進去了。”
“我陪你。”趙南敘跟她并行,順勢攬住了她肩膀。
“哎呀,真真是好的蜜里調油呢!”金玉葉見兩人轉身走了,做出一副很熟的樣子調侃道,“葉子啊就是臉皮薄,說什么等哥哥,其實就是在等趙少監。”
“女兒家總是害羞嘛。”楊夢芝掩嘴輕笑幾聲,去扯尚辰手里的斗篷,“尚家哥哥,我說的對不對?”
尚辰回過神來,抿抿薄唇沒說話,冷著臉跟了進去。
***
李靨渾渾噩噩進了沈府,只覺心亂如麻,趙南敘連喚了她幾聲才反應過來:“抱歉,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清夢茶莊有山有水,是個閑暇好去處,最近還有白狐出沒,據說誰能尋到它,便有一年的好福氣。”趙南敘緊緊她肩膀,“咱們也去尋尋看?”
“趙少監不是已經與哥哥說好三日后去那里小住嗎?”李靨掙脫幾下,輕聲道,“我聽安排便是。”
“那咱們一起去尋白狐,你煮茶給我喝,好不好?”趙南敘倒也沒有勉強,笑著放開她,“很久沒喝小靨煮的茶了。”
“嗯。”
“母親也去,最近外面風言風語很多,我好不容易才安撫好,你可要謹慎些,莫要惹她老人家生氣。”
“啊?”李靨懵了,前幾日還聽說趙母因為算命之事大吵大鬧,怎的這么快就被安撫好了?
“你也很驚訝對不對?我可是十八般招數都使上才換來這個結果,得來不易,且得珍惜。”
他看起來特別高興,伸手捏捏未婚妻臉蛋,“所以小靨也暫時收斂下脾氣,順著母親些,等順順利利成了親,什么小性子為夫都依著你。”
“……”
“怎的不說話?是不舒服嗎?”趙南敘見她眉頭皺著很難過的樣子,不由得擔心,伸手摸摸她額頭,“沒有發熱,是肚子疼?”
“不不,沒有,許是早上起太早,有點犯困。”
“小懶蟲,嚇死我了。”他點點她的鼻頭,又把斗篷給她裹緊些,“犯困就去花廳瞇一會兒,那邊有幾個同僚,我得打個招呼。”
“趙少監慢走。”李靨木木地低頭行禮,再抬頭時冷不丁被他在臉上親了一口,整個人愣在當場。
“小靨真甜。”趙南敘滿意的直起身,表情愉悅,“待會兒宴席上見!”
他轉身離開,李靨呆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抬手在他親過的位置用力地擦,又把他的斗篷脫下來揉成一團。
她邊擦邊走,行至無人處忍不住掉了眼淚:“今日真是倒了大霉,我就不該來!”
“李娘子說這話就有點讓人傷心了。”突然一道聲音響起,沈羽從廊柱后閃出來,“今日可是家父壽辰。”
“沈大哥?”李靨嚇了一跳,連忙道歉,“是我失言,您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