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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被放了鴿子的尚少卿啃著干巴巴的饅頭,不爽。
春和行禮出去,暗自嘆氣:大理寺果然公務繁忙, 主人忙得飯都顧不上吃,臉都餓青了。
***
離東京城不遠有個小村莊, 名曰石頭村,武氏的娘家就在這里。
“要我說葉子就是好心, 武氏讓你來看看她三個孩子,你就當真來啊?”唐君莫邊趕著車,邊回頭沖車廂里絮叨,“再給我剝個橘子。”
“她哭得凄慘,實在不忍心。”
李靨剝好一個橘子給他,“唐小郎君還不是第一個跑回大理寺借馬車?”
“小爺是為了查案!”
“沒想到還真讓任秀才猜對了,武氏之所以嫁給葛東順,是因為失了貞潔。”吳思悠拍拍任海遙,“不愧是寫小報的啊,知人情懂事故。”
任海遙樂呵呵地抄著袖子:“吳娘子謬贊。”
白澤琰還是一臉嚴肅:“武氏可憐,替她去看看孩子白某沒意見,之后呢?要如何查?”
“我問過武氏,她說去親戚家幫忙之前供臺上還沒有娃娃,所以娃娃是后來買的,只是不知是葛東順買的還是旁人買的,若是旁人的話,嫌疑很大。”李靨說道。
吳思悠點點頭:“兇手將葛東順糊進泥里,就是想讓大家誤以為是娃娃殺人。”
“所以咱們明日去圣母觀問問,葛東順到底拴過幾次娃娃。”李靨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副畫像給眾人看,“這是根據剪子巷居民的描述畫的葛東順,拿著畫像去問就方便多啦!”
畫上之人尖嘴猴腮、面貌丑陋,與年輕貌美的伍氏實在不般配。
吳思悠看了一眼嫌棄道:“好丑,還不如熟了好看呢。”
“所以我就說武氏想不開,失了貞潔怎么了?失了貞潔就隨便找個什么貓貓狗狗就要嫁出去?”唐君莫想起來還是憤憤,“好好的姑娘,可惜了!”
白澤琰難得贊同他:“白某也覺得,武氏是受害者,不該妄自菲薄。”
任海遙看看兩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官爺,聰明地不做聲,倒是吳思悠感動地差點哭了,掐了李靨一把,小聲道:“白公子心腸真好!”
“他心腸好你掐我做甚?”李靨疼的齜牙咧嘴,“人言可畏,積毀銷骨,尤其是在這種偏僻的小村里,武氏父母的做法雖不妥,也是無奈之舉。”
馬車在村口停下,幾個人下了車,將馬拴在一棵大樹下,然后按照武氏的描述,很快找到了門口有個小木馬的武家。
今日天氣不錯,木馬前圍了三個小女娃,大的約摸七八歲,小的兩三歲,三個人嘻嘻哈哈地你騎幾下我騎幾下,一旁有個四十上下的婦人端一壺水笑著看著,見哪個小娃閑下來了就拉過來喂幾口。
“多喝水不生病,玩夠了咱們就回家,姥爺的糖餅快烙好了。”
見有人來,婦人抬起頭:“幾位是——?”
李靨上前輕聲問道:“這里可是武氏的娘家?”
婦人點點頭:“是武家沒錯,您是?”
“武氏安好,讓我來看看三個孩子。”
“您、您是官府的人?”婦人慌著直起腰,手里抱著壺不知如何是好,頭一低就要跪,嘴里喚著孩子們,“招弟、來弟、盼弟,快跪下,給幾位郎君和娘子磕頭!”
“不必如此。”李靨雙手攙住她,“我只是受人之托。”
武氏在牢房里哭的凄慘,一直央她去看看自己三個可憐的孩子,她心下不忍便應了,這才來了石頭村。
“小娃們,糖餅烤好啦!”院子里飄出一陣香氣,一位跟婦人差不多年紀的男子端了一盤餅走出來,看眉眼倒與武氏有幾分相似,唐君莫低聲在李靨耳邊提醒說這是武氏的父親武海。
男子見了唐君莫不由一愣,“官爺?”
“當家的,這幾位說是來看看孩子。”婦人小聲惴惴,“你說他們為啥要來看孩子?是不是英娘她……?”
“你胡思亂想啥呢,我說過英娘無罪,咱安心等著便是。”男子說著把餅交給婦人端著,朝眾人行了個禮,轉身回去了。
婦人有些尷尬,賠禮道:“當家的因為姑爺的事心情不好,態度冷淡了些,各位官爺娘子包涵,民婦給各位賠罪。”
“無妨的,我們就是來看看孩子,孩子好就行。”李靨搖搖手表示沒關系,后退幾步跟其余四人站在一起,看婦人給孩子們分糖餅。
最小的那個拿過糖餅咬了一口,拉拉婦人衣角奶聲奶氣地問:“姥姥,娘呢?”
“你們娘去幫人干活了,忙完就回來。”
另外兩個也仰起臉來問:“娘啥時候能回來?”
老婦人將小的抱在懷里,又攬過兩個大的:“很快了,你們都好好吃飯睡覺,等英娘回來,咱們就一直在一起了好不好?”
“姥姥,英娘是誰?”
“英娘就是你們的娘啊。”老婦人笑著笑著眼里就蓄了淚,“也是姥姥的寶貝女兒。”
幾個人看得不忍,吳思悠抹抹眼角,小聲道:“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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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默不作聲往回走,心情都不太好,李靨走幾步就回頭看看,若有所思。
“葉子可是覺得哪里不妥?”吳思悠問。
“是有些不妥。”李靨皺眉,“卻又說不上來是哪里,總覺得奇怪。”
一直沒出聲的任海遙插言:“女兒惹了人命官司被押在大牢,當爹的居然不急不躁,篤定女兒無罪,這態度耐人尋味哪。”
“你這樣一說還真是,官府還沒判呢,怎么就無罪了?”唐君莫摸著下巴,“就算是再相信自己閨女,也不該這么淡定啊——莫非他知道兇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