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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欽饒陪他站在一旁,段知珩咳了?兩聲?:“傳朕旨意,你暫代都指揮使,吩咐下去,貴妃薨逝,按照皇后葬禮,喪鐘鳴二十七下,現下朕殺周仲維,并無證據定會被百官指責,朕會擬旨,蕭氏父子暴斃,晚些時?候你帶著他們往外走罷,走的越遠越好,還有,周蕓汐害死容容,把她充作軍女支,永世不得?回?京。”
祝欽饒聽著心驚膽戰:“陛下,那…您。”
段知珩彎下了?腰,咳的更厲害了?些:“朕會擬罪己詔,擔了?蕭家?的罪責。”
祝欽饒驚駭的看著他,帝王失責,后世謾罵。
段知珩淡淡道:“朕欠她的實在太多了?,不知道可有來世,若是有,希望能贖罪。”
良久,祝欽饒拱手:“是。”隨即他退了?下去。
果不其然,周丞相?一死,朝中翻天覆地?,流言很快就竄至潯陽城的每一個角落,段知珩并未在意,只是差禮部好好大辦蕭枝雪的喪禮。
喪鐘二十七下更是讓政事堂的那些言官們駭然,直呼于理不合,祝欽饒帶兵鎮壓,若有人敢反抗,就拖下去打板子。
許許多多的言官跪在御書房外,頂著風雪,祝欽饒看著他們,半響,他進了?御書房,上首的段知珩一頭青絲已然徹底變白?,這些日子他均未出現在人前。
“陛下,已經跪了?一日了?。”祝欽饒低聲?回?稟。
段知珩:“各派一個宮婢給?他們撐傘,備著熱水和護膝,若是撐不住了?讓太醫去,馬車也備好。”
祝欽饒啞然:“是。”隨即他猶豫著問:“您為何不去見她。”這個她,二人自然心知肚明是誰,祝欽饒得?知蕭枝雪逝世的那一刻,險些沖進宮殺了?段知珩。
到現在為止他依然恨他恨的要?死,可是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他必須冷靜下來。
段知珩搖了?搖頭。
五百從殿外進來,湊到段知珩身前:“陛下,太后娘娘求見,已經在外面?候了?好幾個時?辰了?。”
段知珩默了?默:“進來罷。”
五百應下,一旁的祝欽饒很有眼識的說:“臣先告退了?。”隨后轉身出去,與進來的太后擦肩而過,祝欽饒敷衍的拱了?拱手,離開的干脆利索,叫太后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祝家?的兒?子,沒規沒矩的。”
韓宮令安慰她:“本?就是野小子一個,自小做了?陛下的伴讀才走到了?都虞候的位置上。”
太后瞧見段知珩,就想到周丞相?被她的好兒?子刺死的場景,怒氣更是充斥胸腔前:“段知珩,你還知道見我這個母親。”
“好一個兒?子,好一個皇帝,你…你竟敢就那般殺了?你的舅舅,那可是你的親舅舅,血脈相?連,你如何下得?去手。”
太后顫抖著手指著他,說話間胸腔急劇起伏,韓宮令在一旁扶著她,生怕她一個氣兒?沒喘過來就厥過去,御書房內充斥著她的叫罵聲?,段知珩只是靜靜的看著她,涼薄的笑了?笑。
“母后當?真以為朕不知周氏安的什么心嗎?皇城司和巡防營早就安插了?周氏的人,你們背地?里做的手腳朕一清二楚,母后好大的野心,是你沒把朕當?兒?子,沒把先皇當?夫君。”
段知珩一字一句砸在太后的心間上,太后被斥責的面?色蒼白?,后退幾步,跌坐在地?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做的事都被段知珩察覺到了?。
段知珩笑的陰沉:“可惜了?,周仲維已死,周氏群龍無首,沒了?他,母后還想親自上位么。”
太后顫抖著說:“你…你就不怕被天下人唾罵么。”
“唾罵?不過死了?一個丞相?而已,朕已經打算擬罪己詔,蕭氏的罪責朕來擔,若罵就罵罷,朕依舊會把該做的事做完,再去地?底給?她謝罪。”最后幾句近似低語。
“可惜啊母后,你以為父皇自始至終都沒有察覺你們做的事嗎,可嘆他一生仁善,總覺得?你是走岔了?路,會回?頭的,從今日起,母后就安心的頤養天年罷。”
隨即擺了?擺手,有侍衛上前攔在太后身前,把她們架起來送去了?長壽宮,太后癲狂的叫喊:“你敢,你這個不孝子,哀家?是你的母親,是你的母親,就憑你也想贖罪?可嘆那蕭枝雪死的怕是不明不白?,都不知道其實自己早已懷不了?孩子,哈哈哈哈哈,活該啊活該。”
段知珩怔怔的坐著,良久,撐在腿上的大掌上落下一滴淚,強撐著的帝王在這一刻伏案慟哭。
入夜,大理寺獄中一片寂靜,平時?喝酒嘮嗑的獄卒在今日也睡的昏天黑地?,一點聲?兒?也無。
蕭閑躺在板床上,老態畢現,他咳嗽著,蕭靖軒在一旁喂他水喝。
突然,落針可聞的獄中傳來一陣腳步聲?,很雜,輕的可以忽略。
祝欽饒帶著幾人來到蕭氏父子獄籠前,輕聲?:“世叔,蕭大哥。”
蕭靖軒正在守著熟睡的蕭閑,聞聲?豁然起身,急忙沖到前面?,隔著欄桿急切的問:“欽饒,你怎么來了??可是陛下的意思,容容她怎么了?,到底發生了?何事。”
祝欽饒利索打開獄門后頓了?頓:“此事說來話長,容容確實……陛下讓我來帶你們走。”說著指揮其余二人把兩具與他們長相?一般的尸體放入牢中。
“世叔可還好?此事對他打擊定是不小的。”祝欽饒過去探了?探蕭閑,蕭靖軒:“太醫給?開了?藥,昏睡了?過去。”
隨即他皺眉,一甩袖子:“你方才說是陛下?我不走,容容的事還未搞清楚,我怎么扔下她,且我還未洗脫罪名,若是走了?便是給?蕭氏蒙羞。”
祝欽饒抓著他著急道:“只要?人活著,以后還有機會,陛下把丞相?殺了?,現在周氏暴動?,朝中亂成一攤泥,再說,世叔如今打擊甚大,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
蕭靖軒還想說些什么,祝欽饒干脆把他打暈,招呼著把蕭閑蕭靖軒抗走,一行人靜悄悄的往外走,大理寺獄外停著一輛馬車。
祝欽饒往馬車方向奔,卻見獄門前背對的站著一位青袍男子,長身玉立,披著厚實大氅隱在風雪中,河清月落間,祝欽饒心里一咯噔。
那人緩緩轉身,赫然露出一張儒雅溫柔的面?龐,孟九鈺迎上祝欽饒的視線。
“孟少卿。”祝欽饒對著他頷首。
孟九鈺笑笑:“是陛下的意思吧。”
祝欽饒警惕的看著他:“你要?如何。”
孟九鈺搖搖頭:“你可知這一走,蕭氏算是被釘在恥辱柱上了?,百年聲?譽毀于一旦,蕭靖軒與蕭閑不會能忍受自己這般的。”
祝欽饒背著蕭閑朗聲?:“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能陛下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真的送死。”
“我不如你們這些文人,名聲?看的比命重,我只知道,容容已去,我得?護著她的父親和兄長,這樣以后下去了?我才有臉面?對她。”祝欽饒說著說著有些哽咽。
他抹了?把淚:“若你今日攔我,我們便割袍斷義,左右我人是一定要?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