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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蕓汐看著蕭枝雪的模樣,滿意的笑了笑,她可不像陶以梅那個蠢貨,到最后居然把自己折進去。
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周蕓汐替她關上了門,款款離去,她從后門離去,臨走前,掏出懷里的一份契書遞給了旁邊的人。
隨后離開了,孔玉娘攥著手中的契書有些發抖,她平復了一下喘息,再次回到廚房看著藥。
太極殿,章太醫跪在下面,段知珩背對著他,低聲問:“朕只要你一個準話,貴妃你保不保得住。”
章太醫冷汗流了下來,此時此刻應是他五十年的生涯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回陛下,娘娘郁結在心,若是解了這郁結,再以珍貴藥材養上個幾年,回到以前還是沒問題的,老夫這點可以保證。”
良久,段知珩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最后一次,再等朕最后一次。”
蕭枝雪再次見到段知珩的時候,是三日后,五百帶著圣旨來之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度支副使蕭靖軒貪贓枉法,私漲地租,置百姓于不顧,人證物證俱全,罪該萬死,于明日午后在城門外斬首示眾,其父蕭閑,流放千里,其妹蕭枝雪,因在其宮中,特赦之,欽此。”
午時的陽光照的人眼睛都睜不開,蕭枝雪瘦了一圈,跪在那里,衣服都空蕩蕩的,五百有些于心不忍:“娘娘,接旨吧!”
章太醫在暗中提著箱子,就怕蕭枝雪有個突發狀況,只是所有的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當事人卻很平靜。
蕭枝雪瘦的有些嶙峋的手交疊在地上,彎下腰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妾,叩謝君恩。”言罷,遲遲沒有起來。
五百近身扶起她:“娘娘快起身吧,陛下并未遷怒于您,這已經是好事了,日子還長,總會有盼頭的。”
蕭枝雪平靜地點頭,五百帶著人回去復命了。
午后,蕭枝雪坐在門檻上,抱著膝蓋,下頜擱在上面,看著天空,瞇起眼睛,陽光穿過指縫,灑在她的臉上,原本了無生氣的蕭枝雪好似有了些鮮活的氣息。
孔司言在一旁時不時盯著蕭枝雪,整整一下午,她都坐在那里,頭靠著一旁的門欄上,緩慢而輕地眨著眼睛,從白虹貫日到朝霞輝映。
“娘娘,娘娘,您瞧我買了什么。”小梨從門口跑了進來,手里還捧著一紙包東西。
蕭枝雪湊過去看,是她一直念著的芋頭餅,還有杏煎。
“您不是一直想吃來著,來趁熱著。”小梨遞給她一塊芋頭餅,拿在手里熱乎乎的,焦香酥脆的外殼夾雜著濃厚的芋頭。
蕭枝雪咬了一口,眼淚毫無預兆的滴落了下來,小梨急了:“怎么還哭上了,別哭…別哭。”說著說著自己先哭起來。
“小梨,我好累啊,這深宮,像個籠子一樣,要是能跟父親一起走就好了。”蕭枝雪吸了吸鼻子。
她只是咬了一口芋頭餅就沒再吃了,她心里想,芋頭餅這么好吃,再多吃一口真的怕舍不得。
夜晚,黑沉如墨的天際毫無預兆的開始下雪,很快就把皇宮各地覆蓋了一層白,蕭枝雪穿著一襲白色衣裙,赤腳踏上了頂樓。
她推開窗戶,寒風呼嘯,晶瑩的雪花落在了她的頭發、眉眼、睫毛上,蕭枝雪的神色是平靜的,不含一絲的絕望和痛哭,隨即凌空踏了出去。
白色的衣裾翻飛,身軀重重地砸在了雪月樓前,沉悶聲在黑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血色從身下漫出,染紅了潔白的大地,就連身上的衣衫也被血跡浸濕,紅一塊,白一塊。
“娘娘。”一聲凄厲的、充斥著絕望的嘶吼聲響起。
小梨跪在一旁,顫抖著號啕大哭,很快這里的動靜引來了禁軍,卻無人敢上前。
不多時,遠處跑了一道踉蹌的身影,身披玄甲,似是在深夜中即將伏出的猛獸。
段知珩的身軀瘋狂顫抖,喉間壓抑不住的哽咽,他不敢上前,不敢看這一具在雪中凋零的尸體。
最終段知珩跪在一旁,抱起她,懷中的人早已無了生息,血,無窮無盡的血色,浸染了他的玄甲。
小梨看著他,從來冷漠的帝王身軀顫抖不停,低下面頰貼著懷中冰冷的軀體,絕望無助的哭泣聲溢了出來,聲音愈發抑制不住,白雪覆蓋了二人的頭,這一刻,也算是共白頭了。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這一天,這一晚,段知珩失去了他的血肉。
第23章 重生
蕭枝雪感覺到了血液流失的感覺, 溫熱的軀體變得冷硬,還有骨頭碎裂的聲音,耳邊的聲響逐漸遠去, 在大腦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好?似遠遠傳來一聲尖叫聲。
是小梨吧, 她死了,希望小梨能被送到父親身邊,替她好?好?照看,這輩子, 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不知何時,蕭枝雪的意識又重新有了感覺, 渾身痛意明顯, 天旋地轉間,周遭的黑暗逐漸散去, 視線清晰起來, 眼前站著的二人,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她人生中最恨的兩個人站在她的面前, 一個怒目而視、一個溫婉怯懦。
……
怎么她死了這還要?面對這種情況, 她恍恍惚惚的,怔愣著看著眼前讓她“無法理解”的情況。
還未等她想?明白,“她的身體”似乎抬起手?指著周蕓汐說了什么,還上前搶了段知珩手?中的東西?摔到了地上, 還未等她不解,眼前段知珩不輕不重的推了她一把, 蹲下撿起被扔掉的東西?。
似乎是個荷包。
這一推, 感官頓時恢復清明,耳邊炸裂的風聲、一旁樹枝婆娑聲、雪落在地上的聲音。
她渾身無力的被推倒在雪地里, 大口喘著氣,漂浮著的靈魂落到了實處,一旁的段知珩和?周蕓汐愣了愣。
身體的承重感讓她想?到了什么,是…是重生了嗎?一模一樣的雪天,記憶飄回了許久前,今天是段知珩及冠禮,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她還未進宮的時候。
老天待她不薄,一切還未開始,時間扭轉,因果輪回,手?掌摩擦在雪地的石子上,傳來了輕微的痛意。
痛意讓她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