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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梨在一旁哭著拿白巾給她擦著血跡,手顫抖不已,哭聲上氣不接下氣。
整個屋子里忙做一團,小梨的哭喊聲尤其刺著耳膜,段知珩愣愣地站在那里,渾身發(fā)寒,一向清冷持重的帝王好似打破了冰冷的壁壘,一席間變回了小孩子一般,手足無措。
血跡好似永遠(yuǎn)擦不干凈,臉旁被血意浸染,段知珩被周圍的哭喊聲叫的回過神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踉蹌沖到床前,周圍宮婢太醫(yī)見到他,跪了一地。
“怎么回事,怎么…怎么好好的吐血了。”段知珩顫抖著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微顫的睫毛泄露了他極度的不安與擔(dān)憂。
章太醫(yī)叩頭:“回陛下,貴妃娘娘氣血攻心,吐出來的是瘀血,對人體有害的血,人暫無危險?!比羰窃贇饪删陀形kU了。
“發(fā)生了何事?”段知珩壓著暴怒,沉聲問。
方才他大腦一片空白,來的路上根本沒聽清內(nèi)侍在說什么。
小梨跪著,哭著把事情告訴了他,段知珩閉了閉眼:“陶妃,以下犯上,笞打二十大板,降為昭儀,禁足宜春宮,沒朕的命令,不準(zhǔn)出來。”
隨后,有些疲憊的摸著蕭枝雪沉睡的臉,拿起一旁蘸了水的白巾,細(xì)細(xì)的給她擦拭唇邊的血跡。
低聲喃喃:“朕知道,你還是怨朕的,醒來好不好,朕讓你打幾巴掌出氣?!?
蕭枝雪好像是沒了氣息一般,灰白著面色持續(xù)沉睡著,段知珩埋在她身旁,好似孤寂的狼,懨懨萎靡。
她這一睡就睡了好幾日,段知珩下了朝就趕過來,守著她,雖然太醫(yī)說這是正?,F(xiàn)象,但段知珩還是控制不住焦躁,太醫(yī)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怕丟了腦袋。
終于在第三日,蕭枝雪的手指動了動,隨即緩慢得睜開了眼睛,模糊的場景變得清晰,入目便是段知珩憔悴的帶著紅血絲的眼睛。
第22章 自戕
段知珩看著睜開眼睛的蕭枝雪,心里落下一塊大石頭,急忙湊近輕聲道:“你終于醒了,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蕭枝雪似是茫然,待記憶涌來,驟然抓住了段知珩的手,啞著聲線問:“陛下,我…我父兄怎么了?”
段知珩好半響不說話,任由她露出哀傷的請求的視線,只是淡淡的說:“太醫(yī)說你憂思過重,朝堂之事,你就別操心這么多了?!?
蕭枝雪半起身:“陛下,他們說我父兄貪污受賄,私漲地租,我父兄絕不是這種人,他們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一定是有什么誤會,陛下你信我?!彼鼻械淖ブ沃竦男渥?。
因說話過急而又咳了起來,胸中痛意明顯,她趴在床邊咳的眼角都沁出淚水來。
段知珩抱著她,手上一下下輕撫著她艱澀道:“人證物證俱在,一夕間千夫所指,若是朕不能偏袒他們,為今之計也只能一步步查?!?
咳嗽聲止了下來:“所以,你就把他們關(guān)到了牢房里,陛下有沒有想過若是有人陷害該怎么辦,證據(jù)可以捏造,人證可以買通,若真入窮巷,陛下是不是要砍了他們的腦袋?!?
蕭枝雪滿含絕望的質(zhì)問,青筋暴露的手掌抓著他,唇色灰白,眼眶充斥著紅血絲:“陛下,夫妻三載,我們也算得上青梅竹馬,我求你,不要傷害他們,”
段知珩看著她,沒有說什么,只是扣住她的后頸埋入自己懷中,她的淚水濡濕了段知珩的衣衫。
“朕答應(yīng)你,朕不會殺他們,別哭了,你還有朕?!倍沃衤曇舻偷偷?。
蕭枝雪不說話,臉埋入他的脖頸處,好似是溺水的人一般牢牢的想抓住一切。
哭了半響后,蕭枝雪又睡了過去,章太醫(yī)雖面對著天子,再不該也忍不住說幾句:“這人剛醒,就傷筋動骨的哭一場,這是嫌活的太久。”
段知珩垂下頭:“請您務(wù)必用最好的藥材、不論多珍貴,沒有就告訴朕,朕去尋來,一定要救好她,朕欠她的已經(jīng)很多了?!?
一向高傲的天子低下了頭,對著一個太醫(yī)寄予了最大的希冀。
章太醫(yī)嘆氣,這癡男怨女的,早干嘛去了,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小貓小狗,生病了喂幾副藥就行。
到底還是沒有說什么,太醫(yī)只負(fù)責(zé)治病,不負(fù)責(zé)別的,隨即躬身應(yīng)下。
長壽宮
韓宮令稟報了這幾日發(fā)生的一切,太后聞言,沉默不語,一旁的周蕓汐給她煮著茶水。
“這蕭氏看來是個短命的,可惜了,若有下輩子,還是走的遠(yuǎn)些,再也別入這深宮了?!碧筮€是有些唏噓。
周蕓汐燙著茶杯:“母后是在可憐她?”
太后:“哀家就是有些愧疚罷了,這蕭氏也是個可憐人。”
“母后不若去看看她?”周蕓汐道。
太后最終搖了搖頭:“罷了?!?
蕭枝雪再醒的時候是個晚上,小梨腫著眼睛端著藥在一旁:“娘娘,來喝藥了。”蕭枝雪端過碗一飲而盡。
小梨看著看著就哭:“姑娘,您以前喝個藥跟要了您的命一般,上躥下跳的,怎么就這樣了呢?!?
蕭枝雪早已習(xí)慣了這苦澀的味道,笑笑:“是啊,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娘娘,您吃點東西吧,這都好幾日了,再這樣下去可受不住?!毙±鎿?dān)憂。
蕭枝雪搖搖頭,剛喝完藥,滿肚子苦水,實在喝不進去。
隔了半個時辰,蕭枝雪昏昏欲睡,小梨端著一碗藥膳進去。
“娘娘,起來吃點東西罷?!毙±孑p聲推了推她,蕭枝雪睜開眼睛,看著端過來的粥,厭惡的偏過了頭:“沒胃口?!?
“您吃點吧,就幾口也成?!毙±嬲f著又想哭了,蕭枝雪這樣下去實在不是什么好事,太醫(yī)說,若想保命長壽,一定要吃得下睡得好。
光喝藥治標(biāo)不治本。
蕭枝雪不想為難小梨,勉為其難的吃了幾口,腹中泛著惡心,把碗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