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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市區北面邊界的畸體獵人扎堆獵殺倒賣畸體畸核,還蠻棘手的。這樣吧,你把手上工作安排好,我讓人事部門調和一下,讓其他組長商量看看怎么分擔一下緊急秩序組的事務,怎么樣?”
正常人都能聽出來大老板的言外之意是“這個活兒你不干,其他組就得替你干,你要是識相就好好留在公司把活干完再出去瞎溜達,少得罪其他組的同事”,以此讓郁岸知難而退。
但郁岸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這都是自己應得的。
他說:“好嘞。”
大老板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保持風度擺擺手,讓他盡快從自己眼前消失。
昭然就在地鐵口等他,郁岸請假歸來,從熙熙攘攘的公司員工之間穿梭而過,一個跳抱掛到昭然脖頸后,雙腳離地。
“哎呀,郁組長。還沒出公司呢,多少人看著呀。”昭然伸手向后抓他的后脖領,卻被他左搖右晃躲開。
郁岸一只手掛在他喉嚨前,另一只手拿起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把照片姓名背面的的組長職責規定亮給怪物看:“沒規定組長不可以這樣啊,昭組長。”
昭然噎住,地鐵列車終于到站,他赤著耳根走進地鐵,扶住豎桿扶手站定,郁岸還保持懸空掛在他身上的姿勢,對著地鐵門玻璃上的倒影沾沾自喜。
兩人在紅貍北區的比薩莊園站下車,步行了一段路程,經過紅貍市最北部的裂縫邊緣,也是地下鐵公司準備留到最后處理的地方。
這里的新舊世界裂縫并未跟著關閉的大門一起閉合,而是由一些鑲嵌畸核的特殊撬棍支撐著,防止裂縫合攏。
在裂縫附近,畸體獵人的駐扎帳篷挨挨擠擠,獵人們的武裝越野車也都停在附近,滿地都是熄滅的篝火和亂扔的餐盒,附近的雜草濺滿油污和血跡。
篝火旁,畸體的骸骨和腐肉堆積在黑色的大型厚垃圾袋里,蒼蠅成群。
郁岸爬到昭然肩上,舉起望遠鏡遠眺:“畸體獵人的帳篷,真多啊。火燒連營聽過嗎?”
昭然拍拍他的腦袋:“聽過,但是和那個沒關系,不準縱火。公司會來處理的,我們只負責合并裂縫就夠了。”
他向裂縫處接近,身軀拉長,半怪化為粉紅怪物的樣子,深紅長爪將支撐裂縫防止閉合的畸動裝備挨個拔掉,裂縫自動合攏。
他們的入侵立刻引起了放哨者的警戒,一聲哨鳴不知從何處響起,畸體獵人們舉起獵槍向怪物射擊,粉紅怪物在槍林彈雨中靈活翻身躲避,就算偶爾被子彈打中,也無法擊破他血條上奇厚無比的盾。
在帳篷里休息的獵人老大聽到示警,而且對方只來了兩個人,于是立即叫弟兄們抄家伙殺了出去。
槍林彈雨根本無法阻止粉紅怪物逐個拔除支撐物,眼看裂縫越來越小,發財的源泉正在被堵住,獵人老大忍無可忍,掏出黃金手槍直接對準郁岸的頭。
他也看新聞,認得出昭然和郁岸,都是地下鐵的人,他明白地下鐵遲早會來清理他們,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昭然隨時注意著契定者的安全,幾乎在槍口對準郁岸的一瞬間就感應到危險,轉身凝視獵人老大,雙眼猩紅,目光鋒利。
其他獵人都不敢輕舉妄動,隊伍里明事理的少年抬手搭在老大的槍上,理智阻止:“你在蝶變畸體面前拿槍對著他的契定者……?別害死我們啊。”
“小犢子滾開,你看他腳下踩的是什么?”獵人老大甩開少年的手,對著郁岸努努嘴。
郁岸手無寸鐵,背著手,一副無所事事的輕松模樣,腳下踩著一口布袋,袋口松散,露出里面攢的幾十個畸核。
“郁組長,我們也不耽誤你工作,你把腳下布袋還回來,我們立刻就走。”獵人老大情緒激動,唾沫星子亂飛,槍口依然沒放下。
郁岸輕蔑哼笑:“啊?連海島公司的少爺和我談條件都知道拿出點誠意來,還給你,這些核你的嗎?有什么證據?”
獵人老大聽出他想黑吃黑的語氣,無可奈何放下手臂,搭在扳機上的食指怒極發抖:“您挑一半,怎么樣。我們干這一票不容易。”
“好呀,但我得先帶回去細細挑選一下。”郁岸撿起布袋,托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揣進紳士內兜。
他目中無人的行為徹底讓獵人老大理智盡失,舉槍點射,想搶弟兄們刀口舔血獵來的畸核,豈能容忍。
子彈帶著一圈火光離開槍口,郁岸化身成群的吸血蝙蝠,扇動刀刃般的翅翼,避開子彈怪叫著滑翔,不過零點幾秒就已經近至獵人老大身前。
鋒利的翅翼刮過老大頸側的動脈,在老大背后匯聚成人形,郁岸背對獵人老大,等待了幾秒,動脈破裂的噴血聲才從身后呲呲響起。
一級金怪態核-吸血蝙蝠,由猛鬼蝙蝠、雙向治療和拳皇附體三枚核合成,至今還只有化繭期的狂暴昭然領教過這枚核的殺傷力。
“正當防衛。”郁岸看也沒回頭看一眼,經過那位試圖阻止老大的少年面前,懶洋洋說了一句:“現在你是老大咯,好好干。”
獵人少年驚愕地僵立著,看向郁岸的眼神從詫異變為向往,等他反應過來,郁岸已經揚長而去,魔王獵裝的背影黑紅衣擺翻飛搖曳。
郁岸俯身鉆進最后一塊裂縫,粉紅怪物緊隨其后,當他們的身影完全隱沒在裂縫之內,昭然拔掉了最后一支阻止裂縫閉合的支撐物。
新世界的入口自此消失,原本裂縫處還原成雜草叢生的荒野,畸體獵人們捶胸頓足,狠狠將背包砸在地上,咒罵不已。
*
裂縫閉合后,新舊世界的環境就此切斷,郁岸回頭也看不到畸體獵人的影子,開心摸出布袋準備檢查戰利品。
頭頂枝繁葉茂的大樹上隱約聽聞窸窣響動,但郁岸不為所動,坐在地上興奮拆箱,順便遞給昭然一個眼神。
昭然向樹干輕輕捶了一拳,繁茂枝葉震動,果子樹葉凋落,一團雪白毛絨從枝杈里掉了出來。
那白狐貍落地用力甩了甩腦袋上的殘葉,對昭然兇狠呲牙。它脖頸掛福咒金鈴,四肢描畫血紅字咒護身符,面孔魅惑美艷,口中叼著一沓毛筆書寫的斜塔委托書。
“嗯?”昭然蹲下來,拿手腕摸摸它的耳朵腦袋,發現它只剩下最后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狐貍一口咬住他的手。
昭然抿唇:“好痛啊。”
白狐松了口,用后腿支撐身體直立起來,身軀越來越高,最后呈現出銀發白衣的男子模樣,紅繩金鈴步步搖響。
“真倒霉遇見你們。”明堂拍了拍衣擺上的樹葉和灰塵。
昭然幫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委托紙頁,十幾頁的委托都是同樣的內容,即“驅逐逗留在新世界內的畸體獵人。懸賞:5冥幣。”
“今天份的快發完了。”明堂從他手中奪過委托書,抖抖塵土塞進懷里。
“我見城市里新生兒多了起來,往生者也順利入土為安,看樣子斜塔的局面已經穩定住了吧,井先生身體怎樣?”昭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