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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拼命掙扎,小岸被小二接住,落地站穩后,立即從地上撿了一枚晶螺,奮力朝攥住郁岸的骨手砸過去。
堅硬的晶螺尖砸中骨手的一根指節,白骨怪物吃痛松勁兒,猛鬼蝙蝠便掙脫束縛逃了出去,可怪化時間十秒已達極限,還在高空中時郁岸就現出了人形。
突然失去飛行能力,郁岸重重栽落在地上,腥甜血味涌進喉嚨,他趴在地上咳嗽,一直噴出不規則的血塊。
骨頭一定裂開了。但他沒工夫去想,咬著牙抬手撐著旁邊的東西想要站起來。
他摸到平整的硬物,睜開模糊的雙眼,扭蛋機就在眼前。
郁岸撫摸機身表面,指尖蹭上了一些膠狀的紅痕。機身下方居然有一行用口紅寫下的字。
“興許從前所有的不幸都是為了換來今天的幸運呢?否極泰來,把我的好運送給你。”是匿蘭留的字。
郁岸忍著胸口的劇痛,掏出儲核分析器,細數里面的畸核。所剩不多了。
拳皇附體已經不可能再用,雙倍體力,郁岸消耗不起了。
雙向治療還剩一次,該治療身上的傷嗎,杯水車薪。
還有一枚……郁岸摸了摸眼眶中的猛鬼蝙蝠核,如果再扭出更弱的核,連猛鬼的速度和冷卻時間都消失了怎么辦。
“郁岸?!死了嗎?”小二急中生笑,沒忍住笑出聲來。
“拖住,給我二十秒……”郁岸扶著扭蛋機跪立起來,額頭抵在機器外壁上,將三枚核碼進鋼化玻璃艙,“拖住了。”
第201章 化繭(七)
恩希市的大門開裂后,引起一系列蝴蝶效應,新世界不僅向更深處擴散,同時也正在跟隨裂縫一起橫向擴散。
與之相鄰的紅貍市首當其沖。
新世界的植物入侵,侵蝕種植基地,農民糧地果園全部被毀,脆弱的樹苗被植物畸體纏繞一會兒就會變成枯枝,持畸動裝備的軍隊在城市邊緣集結,鏟除瘋狂入侵的植物畸體。
而普通住宅也在頻繁受畸體侵擾,在新世界星環覆蓋下,畸體的活動范圍和破壞力大大增加,小巷中頻頻發現被畸體截殺啃食過的人類軀體,蠕動著求死不能。
許多畸體自帶的特性會對人類世界的材料造成損害,比如晶角石會成群結隊啃食一切玻璃制品,新世界的飛蝗則對燃油石油非常感興趣。
那些貓狗大小的、身上布滿發光斑點的飛蝗洗劫公路上的汽車,汽車行駛過程中油箱會突然受到猛烈撞擊,各大加油站更是直接淪陷。
飛蝗畸體可不是能用網兜和雞解決的生物,它們強勁的后腿能直接彈碎車輛的擋風玻璃,人類的腦殼也不過一枚紙皮核桃罷了。
自從唯一一只小貓崽出生,市區內再無任何新生兒出現,同時也不見任何人死亡,傷重至昏迷者填滿了醫院,無人往生,無人新生,人們心中的希望也在這詭異的災難中消磨暗淡。
一時間以恩希市為中心輻射到的周邊城市都深受其害,畸體泛濫的新聞滿天飛,還有經濟條件的市民大量出走內陸城市,剩下的老弱病殘留在殘破的空城中無奈等死。
其他尚未被畸體侵襲的城市也已經亂作一團,市民將超市搶購一空,爭搶之下資源越來越少,大城市的年輕人舉旗游行,憑借過度放大的新聞片段胡亂揣測畸體入侵已成定局,高層正在掩人耳目準備獨善其身。
政府早已焦頭爛額,已經派遣特警和軍隊裝備畸動武器盡其所能封閉裂縫。
普通人們流離失所,陷入無盡的恐慌之中,而另一方面,畸體獵人正在迎接盛宴和狂歡。
新舊世界相接的裂縫附近,畸體獵人的畸動越野車和帳篷多如牛毛,有裂縫的地方就看得見來自天南海北的畸體獵人和畸核販子。
一個武裝小隊坐在篝火邊,火堆上架著串滿青椒和大塊牛肉的肉串,拿成件的啤酒當凳子,大笑著干杯,他們沾滿泥土的后備箱里,非法組裝的畸動獵槍堆放在一起,表面的血肉還沒剝干凈的畸核裝滿一麻袋。
一伙兒獵人小隊的老大枕手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樹下,戴著墨鏡,叼著草梗,懶洋洋笑道:“還販什么毒啊,販畸體就能發財。果然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錢的人鼻子靈啊,我一放眼就能看見好幾個從前的同行。”
兩個同隊的獵人背著獵槍從新世界的方向走出來,扛著一頭還在喘息的寶石鹿畸體,這家伙皮毛雪白柔軟,以新世界的碧磷輝石礦為食,頭頂的鹿角像不規則的藍綠色透晶石,美麗稀少。
隊里一個獵人少年正抱著手機垂眸打游戲,聽見抬頭瞥了那雌鹿隆起的腹部一眼,不屑道:“帶崽的也抓?”
沒想到老大抬起手槍,直接點射崩了那母鹿的頭,讓人剝皮挖核,把崽也剖出來看看什么地方能用,剩下的肉正好趁新鮮烤了吃。
“這些畸體跑出來咬斷我老婆脖子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也有一天被別人宰嗎?”老大抽出剝皮刀親自上手,“我還心慈手軟,那還算個男人嗎。小豆丁,過來幫忙,你玩什么呢。”
“帶崽的我不宰,這頭鹿賺的錢我也不要。”少年事不關己,繼續打游戲,“《灰鴉:玩具屋》出手機版了,第二關老過不去,我在查攻略。煤黑黑是高手啊,可惜他不直播了。我所有的零花錢都給他打賞了。”
“你個敗家子兒,錢沒地方花不如買瓶好酒孝敬我。”
“傳聞說煤黑黑是地下鐵公司的內部工作人員,任務結束就不再播了。”
“地下鐵?風水輪流轉,他們公司風評可不如以前嘍。他們緊急秩序組前后換了兩位組長,最可靠也露面最多的就是昭然,可畸體泛濫之后,人們最水深火熱苦不堪言的時候,他人呢?這人跑哪兒去了?貪生怕死之輩而已,還不如老子。”老大沾上鹿血的手從煙盒里抽了支煙叼在齒間點燃,“呸。”
“現在內部人都在傳昭然是畸體,真的假的?”其他獵人也參與進八卦閑聊里。
“誰知道。哼,管它畸體不畸體,那逃兵叛徒別讓我逮著。”老大叼著煙,手起刀落,剁了鹿畸體的腦袋。
地下鐵總部大樓,高層休息室里。
大老板的茶桌上投訴信和緊急支援請求堆成了山,坐在茶桌后連視線都被文件擋住了。
他起身站到窗邊,俯視清凈無人的街道,總部大門口聚集著抗議的市民,大字板上白底紅字要求緊急秩序組組長出面解決畸體暴動的問題。
新上任的緊急秩序組長一出面安撫就被他們用爛菜葉子砸了回去,市民們要求大老板出來給個說法,當初花錢入保險的時候說得好好的,現在出了事卻沒人管了,他們點名要昭然出來解決問題,更有甚者連昭然一起罵,認為他們蛇鼠一窩聯手做戲營銷,騙市民的防護費。
大老板揉揉發熱的額頭,輕出一口氣,看了眼表。
在世界各個角落里苦苦等待著昭然蘇醒的何止日御家族。
休息室的門被輕扣了兩下,兩個女兒都在外奔波,安撫市民和調查新世界的情況,不知道這時候誰會過來惹自己心煩,總不會是鬧事的客戶打上來了吧,大老板自嘲笑笑,做好了一開門就被糊一臉爛菜葉子的心理準備,擰開反鎖的門。
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太太站在門前,灰白卷發頭頂蓋著咖啡色的無檐毛呢帽子,四角包覆防撞金屬皮的手提小皮箱規整地放在腳邊,戴天鵝絨手套的雙手指尖相交,儼然一位富有涵養的老淑女。
透過老太太的細框眼鏡,大老板看到鏡片后明媚的眼睛,嘴唇動了動,苦笑道:“怎么打扮成這樣?我還以為岳母登門了。”
老太太繃不住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摘掉手套,從脖頸下摳開面具的膚皮,向上連著花白卷發和發網一起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