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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并非深海,水中依稀有些光亮。
郁岸拼命屏住呼吸,適應海水的刺激勉強睜開眼睛,他清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把緊握在手心里的抗壓氧氣膠囊往昭然鼻腔里塞。
昭然錯愕地看著他,然后笑起來。
沒看錯,昭然張著嘴笑,也不見他做出屏氣的表情,海水進入他的口鼻,倒灌入肺,他卻不痛苦。
“我生活在海水里……你見過的。”
他把抗壓氧氣膠囊塞進郁岸的鼻腔,那精密的微型器械進入鼻腔后迅速撐開,封死鼻腔與外界連通處,將氣管和大腦保護起來。
郁岸抿著嘴,鼻子用力呼吸,充足的氧氣進入肺里,窒息瀕死的痛苦終于消失。
小黑蛇被冰冷的水流刺激醒,浮在郁岸身邊,扭動著小小的身體,在一旁歪頭觀察郁岸。它和昭然習性差不多來著。
郁岸已被昭然帶著游出數十米,下意識回頭尋找林圭和匿蘭,那兩人已經佩戴上抗壓氧氣膠囊,先后劃水向上游。
匿蘭給他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但看到郁岸的眼睛慢慢瞪大,驚恐的視線落在他們背后。
林圭跟著一起回頭,只見深藍幽暗的海水后,一頭深海巨魚的面貌漸漸清晰,并大張著黑洞般的嘴,那就是他們游出來的洞口——洞口長滿一圈尖牙,林圭整個人與魚的某一顆牙相比,顯得如此矮小。
深海巨魚的皮膚掛滿水草和藤壺,像長滿棘刺的土色礁石,頭頂倒吊著一顆發光擬餌,海里的光線就來自于深海怪魚頭上的燈泡。
那怪物的空洞的雙眼不知在看什么方向。
“新世界的畸體怪物,掮(qián)魚。深海不知家族的旁系分支。”昭然身體中探出一縷精神觸絲,刺入郁岸太陽穴內,“是深海搬運工,將礁石、食物,乃至一些小型畸體的家鄉吞食進腹中空腔,幫助其他弱勢畸體搬家遷徙。”
“是性情極其溫順的畸體,如果出門遠行,就可以在他們頭頂上搭便車。我小的時候也常搭,去其他小島玩得忘了時間,想著一定回不了家了,卻發現他在等我一起回去。”昭然擔憂道,“他從哪兒吃了這么多垃圾?那些可不是新世界的東西。”
林圭在走神,應當是在與龍眼交流。匿蘭臉都白了,拼命向上劃水,遠離那恐怖的巨魚,薩蘭卡不等她召喚跳出投影,抓住她的手將人拉到自己身后。
匿蘭無法觸摸到js的存在,卻被一道虛擬影像徹底安撫住了。
小島大小的掮魚無法繼續游動,它左右兩側居然被夾住了。
夾住它的是類似塔吊的龐然大物,明顯是人類世界的機器,夾娃娃機似的趁掮魚經過就將其夾住。
沉重的鉗子夾住掮魚左右兩側,將其固定住,接著,一根機械臂伸縮到掮魚口中,掏進深處,一下一下地,將內部的垃圾全部掏出來。
掮魚有些痛苦,將腹部空腔中的雜物都嘔了出來。
大批量的垃圾沉向海底,海底沙地上停留著幾十輛大型水底載貨機,分揀機器人們掃描垃圾,將黃金分離出來,拋入一輛載貨機內,其余的垃圾進一步分類,金屬投入熔煉爐內,完全無用的垃圾進入壓縮設備中。
眾多高新機械設備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每一件畸動設備上都涂裝著海島公司的人魚商標。
“……囚禁薔薇輝母還不夠,想一手遮天嗎。”郁岸劃水向下俯游,接近那些不停運轉的大型機器,淡定搜尋線索,希望能找到操作間,或是人為留下的痕跡。
如果再逼瘋一個畸體首領,導致第二道門被發狂的掮魚推開,他們就徹底無法收場了。
安放了眾多昂貴設備的地方竟然沒有任何安保系統,看來海島公司很自信,如此隱蔽之處人跡罕至,不會有人接近的。
他翻找線索時,發現夾著掮魚的塔吊下方有個紅色的按鈕,被高壓鋼化玻璃封死,可以通過密碼打開。
“緊急暫停。”按鈕下方的警示標志顯示。
郁岸伸手彈了彈結實的玻璃,側身揮手叫昭然下來,區區一塊兒防盜玻璃,怪物動動手指就能捅碎。
可當他回過頭,一些星星點點的藍光慢慢聚攏到他手邊,原來是幾只圓圓小小的發光水母,仿佛海里的蒲公英,在緊急暫停按鈕邊跳舞。
“去,別擋道。”郁岸撥開礙事的小藍光水母,把手搭在緊急暫停按鈕外的玻璃上。
指甲蓋大小的紐扣水母被驅散,竟又聚攏回來,亮起藍光,在郁岸手背上蟄了一口。
第191章 勸架
被水母蟄到的皮膚腫起硬幣大小的紅泡,痛得郁岸直甩手,手腳并用游回昭然身邊,抓住昭然小臂,狠狠指指那些不知好歹的小型水母。
郁岸惡人先告狀也不是第一次了,昭然把他蜇傷的手貼到唇邊,以精神觸絲向郁岸傳遞自己的思想:“岸岸,它們不希望你碰那個按鈕。”
這些水母沒有思想,是最低等的畸體,甚至不屬于任何一個家族,散發著藍色微光的小生物們自由飄蕩,無處不在。
在家鄉也可以經常見到這些神圣的小生物,聚集在戈利亞身邊。
昭然向北方眺望,感受拂面而來的洋流的溫度,冰冷而親切。
這里離極地冰海不遠,卻是自己未曾涉足的區域。
意味著,這里是與極地冰海相鄰的,深海不知家族的領地。
從掮魚體內倒出的垃圾和黃金分揀完畢,裝滿黃金的運輸機便像螃蟹一樣,甩開機械腿,向海底更深處的礁石裂縫中搬運。
林圭劃水追上去,仔細瞧瞧運輸機要去哪兒。
“住手。”
郁岸聽到陌生人的喝止聲在耳邊縈繞,不知道是耳膜被海水壓壞了還是出現了幻覺。
劃水轉過身,二十來米遠處,水中懸浮著一盞金色提燈,金色柔光吸引來魚群環繞,鐘意深手持提燈,漂浮在比郁岸略高的海水中。
他穿著特制潛水服,胸前印有海島公司的人魚商標,戴電子護目鏡和耳塞,但并未攜帶氧氣裝備,游魚和水草自愿托浮著他。
連藍光水母也被他吸引,漂浮趨近鐘意深身邊,被鐘意深觸碰也不蟄刺他,鐘意深動作輕緩,將遮擋視線的水母從面前撥開。
“不是冤家不聚頭啊,我沒去找你們,你們倒摸進我家后院里。”鐘少爺眼底閃過一絲費解,“你們怎么進來的?”
他的嗓音居然能從水中傳遞郁岸耳邊,鮟鱇王脫落的一級金裝備核-深海明燈果然給了他強有力的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