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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昭然猝不及防被他緊緊牽住,緊握著向前跑,他只好也跟著跑,不明緣由。
“我在游戲里沒見過那個老頭npc,還是離遠點吧。”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又與幾個小孩擦肩而過,騎著獨輪車歡快地從身邊溜過去,但他們只有表情開心,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因為他們嘴里有的叼著一包糖果,有的叼著一支風車,如果開口,嘴里叼的東西就掉了。
“這些npc也從沒出現過。”郁岸伸手撫摸路邊生銹的舊路牌,在游戲里這些擺設都只用紅白色塊來表現,但實地鏈接進來后,上面的字卻清晰可見。
小城里的街區名字都清楚地漆在路牌上,灰鴉公司對場景細節的把控也過于驚人了吧。
“灰鴉制作組接受采訪時說這個場景是參照真實地點做出來的。”郁岸隨口猜測,“他們只說參考了一個古老隱蔽的鬧鬼小鎮,制作組去采風拍攝時幾個工作人員受了傷。難不成在幻室的作用下,還原出了真實小鎮的原貌和里面的原住民嗎。”
昭然面對站牌,托著下巴逐個端詳上面的地名:“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沒什么可怕的。我擔心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小鎮內河道交錯,建筑被寬窄不一的河道分隔成不同的區域,他們要去小鎮邊緣燈塔處,就必須經過一條骯臟的水道。
陣陣腐臭彌漫在空中,水面漂浮著數不清的盤子大小的黑色球狀物,表面光滑富有彈性。
“那是食人蝌蚪。”郁岸低頭探查,“這個場景里的小怪,藏在河道里,有水的地方就有這種東西,如果有人掉進水里就會被它們爭奪分食,趟水過河是不可能的。”
“其實正確的名字是赫奧匹斯,確實很兇,叫食人蝌蚪也很貼切。” 昭然蹲在水道邊,撿了根木棍戳戳黑色球狀物表面,黑色圓球翻滾一圈,忽然從表面裂開一張長滿尖牙的巨嘴,猛地咬斷了木棍尖端。
“設定集里沒寫過……”
“是我家鄉的生物。”昭然笑道。
郁岸聞言又一次好奇低頭打量,在密集鋪在水面的蝌蚪縫隙中,水底有個東西隱約發光。他想找個東西試著撈一下,但無論木棍還是鐵棍,一旦探入食人蝌蚪的領地,就會被一口咬斷。
他只好暫時放棄,尋找過河的辦法。
不遠處,水道中央的落腳臺上站了個高大肥胖的男人,男人懷里抱著一個嬰兒襁褓,朝兩人揮了揮手,大聲道:“你們想過河嗎?行行好,賞我五百塊給孩子買奶粉我就讓路!”
“乞討者。”郁岸念出了這個npc的名字。這個光頭男人是游戲里設定的角色,看似乞討,其實是劫道,占在唯一能過河的墊腳臺上不讓路,給他五百塊他才離開。
玩家想通過這里其實不難,五百塊在游戲里也不算多,隨便刷幾個食人蝌蚪就有了,郁岸平時選擇卡bug過,利用精準的微操讓角色卡著乞討者邊緣的角落跳過去,不用給錢,速度還快。
“兩個人要給一千他才讓路,我們沒武器,刷不了食人蝌蚪,也不可能在這兒浪費太多時間。”
昭然雖然跟著進來了,但他的身份依舊是面試官,要給實習生在第三項考核中打分,所以除非生死關頭,他不會給郁岸過多的幫助。
郁岸想了一下,回頭偷瞄了昭然一眼。
那眼神就像拆家之前先觀察一下主人在不在附近。
昭然瞬間懂了他的意圖,他想把乞討者直接打下去。別人或許會因襁褓中的嬰兒手下留情,只有郁岸絕對不會。
但乞討者身高體胖,體格足比郁岸壯幾倍,沒有武器也沒有武力類畸核,他不信郁岸敢冒這個險。
心里雖這么想,昭然仍然做好了在郁岸落水前接住他的準備。
郁岸算準距離,蹭地從水邊躥了出去,像在游戲里做過無數次的那樣,他踩住石臺邊緣墊了一下腳,然后借力再次躍起,向水道對岸跳去。
唯獨一點在昭然意料之外,郁岸離開墊腳臺時,左手快速伸展,將嬰兒襁褓從壯漢乞討者的懷里奪了出來。
乞討者愣住,匆匆跟著郁岸消失的方向扭過身子。
郁岸穩穩落地,轉過身來,突然松開左手,嬰兒從襁褓中滑落,在即將墜入水道中那一刻被郁岸抓住了腿,倒吊在半空。
“你——”壯漢乞討者驚慌地伸出雙臂去接,腳下無意挪動,一腳踏空,從石臺上跌落下去,在骯臟水道中央激起腥臭的浪花。
饑腸轆轆的食人蝌蚪被肉香吸引,爭先恐后涌向落水的壯漢,棘刺般的尖牙瘋狂撕扯獵物,瞬間臟水已然染上深紅。
郁岸根本不為所動,趁食人蝌蚪都被吸引到石臺附近,不緊不慢地挽起褲腿,趟進臟水中去之前有個閃光物品的地方彎腰摸索。
“……”
昭然怔了半晌,皺眉在成績冊上給郁岸狠狠扣了兩分。
第44章 精進
昭然將寫生簿托在掌心,用松鼠毛筆蘸著油畫顏料在畫布上記錄郁岸的成績。他的旅者隨機身份為寫生畫家,畫箱里什么都有。
郁岸還渾然不知,彎腰專心在水底淤泥中摸索,從淤積泥沙中找到了那件閃閃發亮的東西,在衣服上蹭掉污垢,露出那東西的本貌來。
耳邊汩汩水聲隱隱靠近,那些聚集成一團蠕動黑山的食人蝌蚪的吞噬力驚人,乞討者的尸骨被迅速啃食殆盡,意猶未盡的大群蝌蚪原路折返,此時郁岸距離岸邊尚余一步之遙。
忽然腰間一緊,一條手臂從身后環住他,郁岸被猛地拎出水面,在空中一陣天旋地轉后,腳尖終于勉強沾地。
“別把這里當游戲,受傷會創傷大腦,你后半生想變植物人嗎?”昭然松開他的腰,低頭教訓。
“是你覺得我會受傷,然哥。”郁岸垂手站立,另一只手還攥著小嬰兒的襁褓。
在他的計算下,蝌蚪被乞討者吸引過去的時間可能不夠自己打撈東西,所以特意帶上小嬰兒一起下水,如果食人蝌蚪提前折返,就把它拋出去,完全能爭取到足夠回到岸上的時間。
他偶然瞥到昭然手里的成績冊,皺眉問:“給我扣兩分?憑什么。”
昭然用筆桿敲他的頭:“利用人命去達到自己的目的。我昨晚囑咐你什么來著。”
他并非不懂感情,甚至知道如何去利用人性來殺人,這比單純的漠視生命更危險。
“我沒想到npc會有感情。”郁岸歪頭疑惑,“我也試了才知道乞討者會被嬰兒影響失足落水。”
“我完全按你要求做了,殺了劫道乞討者,留下這個小孩。”郁岸提起哇哇大哭的小嬰兒,“不過分好,也不過分壞,不是嗎?在游戲里還要顧及虛擬npc的生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