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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么事了。”蛤白抬起眼皮,眼神嚴肅,雙手指尖按在骷髏頭太陽穴,讓其懸空前后擺動。
“最近盯緊其他兩家畸獵公司的動作,幫我封鎖一個消息。”昭然說。
“什么消息?”
“岸岸的左眼嵌核槽能更換畸核。”
“噢,又是他。”大哥無奈哼笑,過了幾秒,他撓了撓頭發,驚詫抬頭,“能換?”
冷靜下來仔細分析:“那不是無敵了?”
“我還在試驗他的承受力,現在看來頻繁更換紅級以上的核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傷害,但好消息是這種承受能力可以訓練,循序漸進地訓練應該會越來越強。”
“這個秘密絕對不能暴露。”蛤白皺眉。
“呵,已經暴露完了。”昭然無奈攤手,“地下鐵人盡皆知,所以暫且幫我壓住這個消息,別再外流,段柯小瑩都是自己人倒不怕,我只是擔心公司里還藏著吃里扒外的臥底。”
“嘶……真會找麻煩。”大哥思考時喜歡盤手把件,此時已經開始狂搓骷髏頭的腦門。
“這頭還沒扔啊,都快包漿了。”昭然雙手插在兜里調笑,“你不是找到新人了嗎。”
“不一樣,已經改成音響了。”蛤白按下骷髏頭一顆牙齒,骷髏內部便出現磁帶滾動的響聲,兩個眼窩開始播放鼓點激烈的音樂:“傷心的人別聽慢歌,人生分分合合,愛情拉拉扯扯。”
昭然委婉地伸過手去,在骷髏牙齒上找到關閉按鈕按下。
“去,別拿你的繁殖器碰它。”蛤白嫌棄拍開他的手,“臟,好不容易盤亮的。”
昭然縮回手,插回風衣兜里:“破玩意當寶貝還不讓摸了。”
“只不讓你摸。你自己的手是什么作用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蛤白把骷髏頭夾在腋下,走到礁石入海邊緣,回頭輕哼:“說完了就回去吧,反正郁岸不嫌你個小臟東西。對了,他還不知道你的手是什么器官吧?你仗著他不知情就亂摸是不是啊。”
“走好。”昭然抬腳踹在大哥屁股上,蛤白一腳踏空,頭朝下栽進洶涌咆哮的海浪之中。
大哥身影消失,翻騰海面只見一頭巨大雪白的扇貝逐漸下潛,殼上頂著大聲播放音樂的骷髏頭音響:“丑八怪哎哎哎哎,能否別把燈打開。”
昭然從地上揀起一塊石頭拋出去,咣當砸在扇貝殼上,給貝殼砸個窟窿,骷髏音響滾進窟窿里,世界安靜了。
時間不早了,回家做晚飯去。昭然拍拍手套上的沙礫,提上黑傘打道回府。
宵夜做點好吃的,給臭小鬼開個罐頭補補營養。
在廚房干活的小手們畏懼地縮成一團,怕主人跟它們算今天的賬,戰戰兢兢給他打下手,殷勤切菜托盤端碗,恐怕哪一步不夠周到,被一腳踩爆。
端起蒜香排骨上桌,色澤金紅噴香撲鼻。
昭然俯身在餐桌上放盤子時,右手忽感一陣刺痛,針扎感一直持續了十幾秒。
他直覺不對勁,匆匆向臥室走去,推開門。
郁岸已經睡醒了,正趴在床上玩,兩條小腿在半空悠閑晃蕩。
正被他攥在手里玩弄的,是一只斷手。
斷手虎口處用紅顏料刺了一圈齒痕牙印,屬于少數擁有名字的斷手之一,左手“瘋癲”。
大多數斷手不斷滋生,來了又去,像頭發一樣消亡更迭。但也有一部分斷手永恒存在,其自我意識和性格越突出,戰斗力就越強,越不容易被殺死。
郁岸一只手按住瘋癲,另一只手用針穿銀絲,在瘋癲的拳骨皮膚上穿梭縫線,并用鑷子將小金屬珠有間隔地穿在銀絲上作為裝飾。
“睡醒了……你在干什么?”昭然捂著手套下隱隱作痛的左手。
“好看嗎。”郁岸鉗斷銀絲,舉起瘋癲,細細欣賞自己的杰作。
瘋癲的拳骨被穿了十幾個針孔,裝飾串珠銀線,血絲從孔洞中向外滲,持續刺激的疼痛使它無力抽動,在痛苦中幾近暈厥。
離譜搭著靠譜的手指,在一邊干看熱鬧。
瘋癲艱難地在床上捯騰手指,想朝昭然爬過去,求主人救自己。
“好看。”昭然若無其事暫時切斷了與瘋癲的感知聯系。
憑一個牙印,郁岸在上百斷手中耐心搜出了欺負自己欺負得最來勁的那只手,細細折磨,在這個過程中玩得津津有味。
“面試官,你的手好多。怪不得id叫nsdd,你手多多。”郁岸邊玩邊嘀咕。
“別擺弄了,來吃飯。”
“等等,面試官,我也給你做了一件東西。”
紀年的精工腰帶擺在床邊,腰帶內側掛有滿滿一整排精微工具和材料,郁岸就拿了一個銀塊,錘成細長條,用鋸線雕刻鏤空花紋,最后拋光,做了一個精巧的戒圈。
昭然右眼皮跳了一下。
郁岸從床上爬起來跪坐著,把銀戒指放在手心,托到昭然面前。
昭然沉默良久,在床沿邊坐下,衡量著問:“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
郁岸仰頭躺倒,舉起雙手將戒指掛在指尖把玩。
這個問題,他并不在乎。
日記里的“我”能擁有一個“他”,日記外的郁岸為什么不能創造一個“他”,將幻象寄于現實,讓虛假成為真相,郁岸只知道剛剛他們接吻了,面試官愿意,他自己也十分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