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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是平民嗎。”
郁岸的純黑兜帽套裝賦予他貓的跳躍速度,在與刀疤臉初次對視那一刻,郁岸就在走神思考廂車的車頭朝向和來時的轍印,預判這輛車脫逃起步后將會右轉彎。
他在廢棄工廠內沿斜對角線跑到另一端,跳起來雙手貓掛在垣墻上沿,翻越墻頭,靈巧落地。
他將手伸向背后,握住了倒插在背包中的高傲球棒,在匿蘭削落的車廂一角沿著馬路滋啦翻滾時,用力回轉身體一棒揮去,砰的一聲擊中棱錐形的鐵皮。
鐵皮角飛了出去,按郁岸預想的拋物線旋轉突進,重重扎入了廂車前胎,廂車已經加速到快速行駛的狀態,前車輪爆胎使它發生劇烈漂移,輪胎與地面急速摩擦,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鳴和刺鼻的焦糊橡膠味,在窄路上拖出四道深黑的轍印,整輛車旋轉著朝外側路溝沖了出去。
這一幕被巡邏組的三位組員盡收眼底,驚訝對視:“誰啊,是我們的人嗎?”
為首的巡邏員與指揮臺通訊:“查查那個黑衣年輕人。”
指揮臺回復:“是緊急秩序1組實習生郁岸,昭然負責帶他。”
巡邏員一聽,緊急與距離尚遠的匿蘭用對講器喊話:“小蘭,黑衣的是自己人,千萬別傷著他。”
匿蘭看見廂車被卡前輪側翻進路溝里,立即抽劍跟了上去。廂車側翻,頭朝下栽進了溝里,車頭和貨廂全變了形,開車的刀疤臉憤恨地拍了一把方向盤,敲碎被卡住的車門玻璃跳出來,從懷里掏出一把手槍,迎面朝追來的匿蘭開了一槍。
未裝消音器的手槍,子彈破空的啪聲震動耳膜,匿蘭避也沒避,瞬間揚手,那快出虛影的一劍當即將飛至面前的子彈斬成兩半,火花四濺。
帶槍的三人棄車逃跑,邊逃邊朝匿蘭瘋狂扣動扳機,子彈凌空亂飛,在半空劃出無數危險的斜線。
“就賭你們槍法爛。”匿蘭無所畏懼地沖到廂車近前,雙手握劍一劈,弧形劍光閃過刀疤臉的手臂,起初只感覺到好像被一根細線刮了一下,沒想到兩秒過后,刀疤臉握槍的手連著半截小臂一起,沿著鋒利的斷截面向下滑落,斷手滑落在地。
小臂的斷截面被激光焦熟,甚至流不出一滴血。刀疤臉被極度的恐懼驚得愣住,半晌才抱住斷臂痛苦地倒地打滾,嘶吼破音。
其他人見大哥倒地,頓時連反抗的想法都煙消云散,朝遠離匿蘭的方向四散奔逃。
但他們忘了一個人。
郁岸已經站在他們逃亡的必經之路中央,雙手扶著高傲球棒,球棒支在兩腳指之間的地面上,純黑兜帽遮住臉龐,臉頰只剩一團黑洞。
他絕非看見地下鐵的同事就愿意熱心幫忙的性格,郁岸沒事不關己散步離開的根本原因在于,他看上了這幾個人手里的三把槍。
郁岸舉起球棒,一棒一個頭,沉重木棒敲擊腦殼發出嘣嘣脆響,一人舉槍朝他扣動扳機,郁岸矮身避開,貓似的朝那人迅速接近,一棒砸在對方頭上,對方慘叫一聲,手中的槍脫手飛起,郁岸舉起手,手槍掉落的位置剛好就在他的掌心。
這幫人里還剩一個手里有槍的,他劇烈喘著氣從地上爬起來,轉頭便頂上了一個黑洞洞的槍。
郁岸扛著球棒,握槍站在他面前。
那人渾身一震,冷汗當即濕透全身,頂著滿頭大汗色厲內荏地笑起來,額頭頂著槍口向前邁了一步,挑釁笑道:“喂,看你不是道上的,繳我的槍,你會用嘛?”
三大畸體獵殺公司都必須履行工作不佩槍的約定,地下鐵巡邏組也同樣被要求不準在公開巡邏時開槍,有些人會故意抓這個規矩的空子,畢竟七步之外槍比大多武器都快,七步之內槍又快又準。
三大畸獵公司之間的競爭遠比普通商業公司激烈得多,對手公司之間會找不受約束的第三方勢力來調查情報或是偷運樣品,
只要不鬧上臺面火拼,政府不會插手三大畸獵公司之間的爭斗,因為這已經不是凡人之間的廝打,涉及到畸體和載體的戰斗危機四伏火藥四溢,牽一發而動全身。
“我是臨時工。”郁岸單手握住套筒向肩頭一撞,子彈上膛,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咔響,伸直手臂,迅速朝門外二十米一槍點射。
刀疤臉握槍的斷手就掉落在此處,子彈擊中斷手,手掌應聲而爆,手中握的槍卻完完整整掉落在地。
最后一人臉色煞白,慢慢舉起雙手投降,將手中的槍扔到了腳下。
地下鐵巡邏組的工作人員紛紛趕到,將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搬運工綁住,準備押送回去,幾位身穿防護服的巡邏員謹慎地搬運車廂內的貨物,其中一箱貨物外包裝破損,不知是否有泄漏。
郁岸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先將三把槍偷偷揣包里,然后蹲到不起眼的路溝里,一顆一顆撿地上的子彈。
“你是誰?”
柔潤的女聲從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出現,郁岸抬起頭,便對上一雙睫毛茂密的大眼睛。
匿蘭站在他身后,雙手撐著大腿,在郁岸頭頂彎腰瞧他,耳垂上的掛的骰子還在旋轉,黑白挑染的長發從耳鬢垂下。
郁岸收拾完東西迅速拉上背包,拔腿就跑,沒想到被她一把抓住后領,這女孩子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郁岸拖回自己面前。
“干什么的。”匿蘭將手探進純黑兜帽下的黑洞中摸索,捏住郁岸的臉蛋把人從兜帽里揪了出來,“幾歲了?他們不會雇傭童工吧。”
面對一張強勢美艷的臉,濃郁的偏光眼影和深紅嘴唇都讓郁岸不知所措。
郁岸最怕陌生人攀談,而且還是女生,憋了半天不知道說點什么,臉被捏得生痛,含糊回答:“99年的。緊急秩序組實習生。”
“哦……昭先生帶你,怪不得他們讓我千萬不能傷著你。”匿蘭揚起唇角,拇指揉了揉郁岸被捏紅的臉頰,“昭先生問起來就說自己摔的,知道了嗎?”
拉扯中郁岸背后的拉鏈開了一點,拉鏈不合時宜地喵喵叫了一聲。
郁岸:“……”
“唔。”匿蘭捂住嘴,心動地問,“這衣服從哪買的,能不能給我個鏈接……”
“午夜商人上門推銷的純黑兜帽。”郁岸被迫回答。
“啊……那肯定絕版了……我也喜歡在午夜商人那兒買東西。”匿蘭彈了一下耳上的旋轉骰子:“我買了好多件。”
郁岸審視她這一身,目測都是帶屬性的外裝,身上的裙子像荷官制服,這位女孩子從頭到腳都給人一種狂熱賭鬼的印象。
郁岸找了個理由脫身,按面試官的要求去古縣醫院周圍探了一圈,確定并無異常后,回到了比薩莊園站,沒想到那女孩子仍在站廳外等他。
“嗨,弟弟。巡邏組的車滿了,讓我自己坐地鐵去公司,我們順路嗎?”
郁岸呆了一下,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點了頭。
他立刻感覺到女孩子身上的衣服和配件不尋常,荷官套裙,恐怕具有微弱引導對方意識的屬性,就如同賭桌上發牌的女荷官一樣。
兩人一同進入站臺,因為外裝比較特別,難免會引來一些乘客異樣的眼光,不過郁岸依舊漠然握著扶手,目光注視窗外飛速后退的老舊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