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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父親,郁岸總共采取過兩次行動,一次“防衛過當”,一次“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每一次都會為之付出慘痛的代價,無論是自由上的,還是身體上的。但他永不放棄。
父親真正死于醉駕墜崖,這件事和郁岸一點兒關系都沒有,至少一切證據都顯示如此。
事發后第二天,郁岸平靜地買了生日蛋糕,與媽媽面對面坐在餐桌前。媽媽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他,坐立不安,一直在發抖。
“吃下去,媽媽。今天是我們的節日。”那時郁岸是這樣說的。
女警嚴肅的嗓音打斷了郁岸的思緒,她正在詢問昭然這里的情況。
郁岸看向昭然的方向,發現他一直偏著頭在朝自己這邊看,好像在確認自己的情緒是否還好。
昭然并未回答女警官的問題,而是直言要求:“葉警官,把我實習生的手銬打開。”
葉警官冷道:“確認無嫌疑后會打開。昭然,請你配合回答我的問題,監控顯示你在畸體入侵之前就來到了醫院,并非接到求助才來此救援,給我一個理由。”
窺視鷹局屬于針對畸體建立的特殊機關,她們講求以最快的速度解決畸體案件,排除潛在威脅,在審問流程上并不會嚴格按制度走。
昭然懶懶坐上診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攤手回答:“我受傷了,就近找到這家醫院包扎一下,發現畸體入侵后,我進了監控室,用醫院廣播告訴所有人躲進最近的房間里,關緊門窗,躲到掩體后面,不要出聲。”
葉警官又問:“監控室所有工作人員都受重擊昏迷了,是你做的?”
“是啊。不聽話亂跑的都被我打暈了。”昭然低笑,“監控室員工最先看見羊頭人闖進一層大廳,就跑出去亂喊 ‘我們得逃到安全的地方!’,整個醫院里還有比我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
“你來到醫院時,注意到什么異常嗎?”
“沒什么異常,我來的時候,診室里除了我還有一個胖子。”昭然搓了搓衣擺上干涸的血渣。
葉警官垂眸傾聽,準確抓到了昭然話里的線索:“胖子?”
“是啊,得有四五百斤,很讓人印象深刻。”
“肥胖癥患者。”葉警官眼神微變,將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稍微有些發抖的護士:“有這個病人嗎?”
“有的。”護士小姐搓著手心的汗回答,“前天晚上因為急性腸胃炎來急診,他行動不便,所以辦了住院手續。其他的我不太清楚,小包護士負責照顧他。”
窺視鷹警員抵達醫院后已經統計過工作人員傷亡情況,總共三位醫生受傷,一位保安死亡,一位護士死亡,一位保安失蹤,一位護士失蹤。
她們在樓梯間找到了死亡護士的尸體,尸體并未被破壞。同時在護士站內找到一根斷指,經dna比對,這根食指屬于那位失蹤的護士,包思。
葉警官轉向郁岸:“你報警時提到有護士遇害,說說當時的情況。”
郁岸輕輕皺了下眉。
頭腦里忽然浮現出從護士站電腦里搜到的網頁——紅貍新聞:魔爪伸向重量級選手?肥胖癥患者頻頻失蹤,疑是畸體所為。
“姓包的護士跑了。”郁岸低頭靠著墻,事不關己地蹭著鞋邊上沾染的血污,突兀地下了這么一個結論。
“你們去地下一層太平間,看看正中央擔架床上的巨大尸體還在不在。不,一定不在了。”他說。
昭然有點意外,扭頭瞧了郁岸一眼。
葉警官眼神驀然凌厲起來,掃過在場眾人,通過耳機下達命令,很快得到了結果。
果然如郁岸所料,太平間正中央已經空無一物,擔架床和尸體都消失了,并且在地下車道出入口發現了擔架床進入留下的軌輪痕跡。
現在想來,呈現巨人觀的尸體怎么可能沒有異味,那一定是個活人。正是昭然口中的那位肥胖癥患者,被深度麻醉后偽裝成尸體,藏在太平間里準備運走,而做下這一切的就是失蹤的護士包思。
護士獨自一人很難推著一位肥胖癥患者從斜坡通道下來,那么她必然是乘坐電梯下到了負一層,并且留在太平間里沒有再上去。等到約定的時間,有人打開了地下車道門外的鎖,接應她和擔架床一起出去。
郁岸用電梯時,發現電梯正好停在負一層,這意味著,郁岸從存尸抽屜里醒來時,太平間里還存在另一個人。
那位護士曾一聲不吭地躲在某個存尸抽屜里,等郁岸離開后,才爬出來,把擔架床推走了。
郁岸回憶當時的情景,自己在走廊里摸黑前行時,的確聽到了一聲生銹合頁擺動的聲響,原來并非風吹,而是那個人在停尸柜里動。
聽到“太平間里一直藏著另一個人”的結論,昭然眼神忽然陰郁,不過很快恢復了正常。
但就是這一點微妙的眼神變化,卻被郁岸敏銳察覺到了。
昭然慢慢靠到郁岸身邊,低頭輕聲問:“什么巨大尸體?你該不會是亂編的吧。”
“我沒說謊,我醒來的時候,他就躺在太平間正中央。”郁岸凝視他的眼睛,梅子色瞳仁讓他生出一種危險的錯覺。
葉警官倏地站起來,皮衣帶起一股冷風,質問昭然:“護士推著擔架床乘電梯下樓,你在監控室沒看到異常?”
昭然搖頭:“我說真的,地下一層的監控壞了。誰敢在葉警官面前胡扯啊?”
的確,這一點郁岸也能確定,在護士站電腦公共郵箱里,也提到了監控故障請求維修,只不過保安后勤回復的時候,已經拖了一整天。
看來保安后勤室里也有她的同伙,基本能確定,同伙就是那個和護士一起失蹤的保安。
他們聯手偷運患者離開醫院,卻沒想到遭遇了闖進醫院的第二個羊頭人,護士不慎被那怪物咬斷了一根手指,或者說……只剩下一根手指。
具體情況還需要對羊頭人胃部進行解剖才能判斷。
“有預謀的團伙作案,護士負責偷運病人,保安負責在地下車道外接應,和我們打了個時間差。”葉警官略微沉思,命令排查午夜十二點后靠近古縣醫院的車輛,封鎖盤查紅貍市郊出入口,通知二隊全力解救人質。
“至于你們,把從羊頭人身上取下的畸核交出來,配合調查。”葉警官掃了一眼郁岸。
郁岸一怔,看向昭然,昭然聳了下肩,幸災樂禍道:“人家公事公辦,讓你交你就交吧。”
郁岸恍然。原來昭然聽見警笛時表現得很煩躁是因為這個。
地下鐵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即求助地下鐵的同時,不允許同時求助其他畸獵公司或者窺視鷹局,如果違背,地下鐵就會將求助者從保護名單上永久除名,費用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