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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林珠說:“以前會,但現在不會。事業和家庭都重要,我不會為了家庭忽略事業,也不會為了事業忽略家庭?!彼嘀鼪_大伙兒一笑,“該請假就請假,得勞逸結合。”
和同事告別之后,她趨步下樓,樓道門口停著一輛汽車。
那車里坐著一人,路燈隱隱透進車窗,大概能瞧見里面的人已靠著駕駛座睡著了。
她拉開車門鉆進去,譚稷明這才掀開眼皮轉醒,一邊問她晚上想吃什么一邊隔著毛衫扒拉著后背。
“轉過去。”他沒反應過來,卻聽她又道,“你先轉過去。”
他于是依言轉過身子背對著她,下一刻便感覺到被掀開衣服的后脊突襲一抹清涼,霎時舒服不少,又緊著出聲:“你洗……”
“洗過了?!彼o著答,“我們實驗室那么講究衛生,我每天洗手很多次,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藥膏的清涼緩解了濕疹的不適,他一邊享受她的按摩一邊說:“這都小事兒,我是擔心那儀器什么的有輻射,對孩子不好?!?
她的手指輕柔熟練,笑著回他:“你以為我們是干什么的,生物研究又不是變種實驗,真有那么多輻射誰還干這個。而且我最近都是在辦公室對比資料寫報告,連實驗室都很少去,你擔心孩子我也擔心的,怎會對孩子不好?!?
說罷替他扯下衣服遮住背,把藥膏裝進包里,又拿出濕紙巾擦干凈手。
“今天我跟所里請了假,導師那里也打了假條,把什么病假產假探親假統統用上了,就這也不夠用,所里通人情打著馬虎眼兒給我批準了,就是以后有什么重要的發表需要我給出出力,在家就能做的,發郵件就能解決,我當然不能拒絕,只是這一年多只能領個基本工資,掙不了多少錢?!?
譚稷明就樂意看她歇著呢,聽她這么說,高興得嘴角都揚起來。
他又伸手捏她的臉:“誰指望著你掙錢,我譚稷明什么身家,還養不起你們娘兒倆?”
見他終于高興,她便承了他的話:“說的也是,有譚總在,不愁沒錢花。”
譚稷明聞言,笑得眼角都多出幾道褶子。
☆、84
那會兒已近年關, 遠在北京的何曉穗早就收到小倆口的邀約, 要她飛去和他們一塊兒過年。
說來其實是何曉穗自己提出來的,她念著項林珠懷孕走動不方便, 倆人一個忙公司一個忙研究,就算回去也只是打個照面匆匆又走,她反正退休沒什么事, 還不如跑來和孩子們一塊兒過。
到底是人民教師, 何曉穗的思想還是全面的,雖想即刻就去找他們二人,但考慮著小倆口畢竟有了自己的家庭, 也不好過多干涉,就想著等過年那兩天再去吧。
卻沒想到二人再打來電話時,居然說兒媳婦跟單位請了長假,以后天天跟屋里待著。
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即刻飛了過去,還帶著保姆。
那段時間項林珠真正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何曉穗和保姆張姨每天換著花樣給她做吃的, 加上她本身勤快不嬌氣,又懂禮數知情理, 和幾人相處的都挺愉快。
譚稷明對此更是高興,有人照顧著他上班也安心, 閑時跟家待著還會幫忙干活。
這天恰逢周末,他跟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陪項林珠聊天,手里還剝著花生殼, 取那花生仁兒時他極仔細,內皮全部清理得干干凈凈。
張姨端出白薯來時沒忍住夸他:“打小是個坐不住的,現在倒能干這仔細活兒?!?
說著把盤里的白薯遞給項林珠,項林珠反應靈敏的雙手接過。
譚稷明瞧了一眼,那熟透的薯身還裹著白蜜:“大夫不是說了要控制血糖,能吃這么?”
“上回產檢我也跟著去了,專門就這事兒問了問大夫,大夫說不要緊,稍微控制一下就成?!睆堃痰?,“往常咱吃太多甜的,如今得減半兒,這白薯雖不能天天吃,半個月吃一回倒也不打緊?!?
項林珠挖了一勺塞進嘴里,豎起拇指夸她:“媽說的沒錯,買菜還得您來挑,這白薯看著不大,可是真甜?!?
“現在的東西都不如以前?!彼投死页?,“我小的時候,街上有人賣煮白薯,能從鍋底撈出層蜜來?!闭f著指了指項林珠的盤子,“比阿珠手里的多了去了,那會兒的人會做買賣,蘸了鍋底的蜜裹在薯身,晶瑩剔透的像包了一層玻璃殼兒,再放進玻璃柜里讓汽燈一照,漂亮極了,瞧著就饞?!?
譚稷明道:“還瞧什么,光聽您這么說著就饞?!?
項林珠也說:“一會兒大家的饞蟲都被引出來,家里的白薯可就不夠了。”
……
與和藹的老人相處,日子總會不知不覺間慢了下去。
就在這種悠哉綿長的溫暖中又過了幾個月,譚林林降生了。
譚林林中氣很足,雖是個女孩兒,卻是那撥剛出生的小孩兒里嗓門最洪亮的那個,以致于在隨后的日子里小小年紀的她鬧騰得十分厲害。
小點兒的時候還好,誰也能抱著哄一哄,等她稍大一點兒,對這個世界多了一層感知以后,變得有些不通情理的胡攪蠻纏,時不時總纏著她媽大哭一場。
她媽每天喂她吃喂她喝,完了還得哄她睡覺,等她好容易哼唧著哭音快睡著了,她爸回來了。
譚稷明看見女兒就高興,想伸手抱一抱,結果手伸過去剛碰著那軟綿綿的小衣裳,譚林林便受驚般的放聲大哭。
項林珠連忙又拍著她的背哄她,一面輕聲細語對譚稷明說:“鬧覺呢?!?
言語間譚林林已然睡著,卻不料她爸又朝她伸出手想再試一試,緊接著她又一次放聲大哭。
她媽急了:“你先出去,讓她踏實睡會兒。”
譚稷明哪舍得出去,悄悄擠在項林珠旁邊看著母女二人。
小沙發上放著一包紙尿褲,還有幾件零散的小衣服,緊鄰的置物臺擱著奶瓶奶粉熱水壺。原本整潔的屋子因著小朋友的降臨變得有些凌亂,縱使勤快如項林珠也手忙腳亂不太能應付過來,但小朋友周身四溢的清甜奶氣又叫人幸福不已。
譚稷明撇屈著腿盯著項林珠懷里的小寶貝,見她極速睡著,小嘴巴微張,呼吸漸沉,稚嫩的小臉皮膚極薄,肉嘟嘟似喝飽水的氣球,微微低垂的小下巴還多擠出一層嫩肉來,可愛極了。
項林珠悄悄攤開胳膊把孩子遞給他。
他面帶笑意拒絕,悄悄道:“大小姐,我惹不起?!?
項林珠也笑,顧及著小哭包好容易睡著,再折騰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安靜,于是也作罷了,悄聲和譚稷明耳語:“你摸摸她。”
他于是伸手,摸摸孩子毛剌剌的腦袋,再捏捏她的小手,末了親親小朋友的臉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