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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倆究竟什么意思?”
他懨懨的,頓了一會兒說:“不知道。”
“……”
這幾年譚稷明身邊的朋友,甚至何曉穗和譚社會身邊的人都零零散散給他介紹過好些個姑娘,過了最低谷的那段兒他也并非不愿接受新的人開展新的感情和生活,只是處來處去總覺得少了點兒什么。
或許是之前在項林珠身上耗費太多精氣神兒,人的熱忱是有限的,可他一股腦兒全拋了出去,一點兒后路不留,再之后便元氣大傷,對別的人再難以耗費太多心思。
就目前的胡佳慧相對來說還能繼續處下去,胡佳慧和程書穎特熟,這倆人認識之后程書穎就老叫她上家里玩,她家就挨著譚家,一來二去胡佳慧和何曉穗也熟悉起來,漸漸的大家都認識她了,雖然譚胡二人始終不溫不火,看上去有那么回事兒吧,仔細一瞧卻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兒,但暗地里大家都對她有個身份定位,只等著二人的關系在哪天能突飛猛進。
譚稷明對胡佳慧印象不錯,乖巧懂事不多言多語,難得還性子靈活不犯軸。自二人認識以來,他一直在勸自己要對這姑娘多上點兒心,可不知怎的,前一秒還想著主動為別人做點兒什么,后一秒卻總因為惦記著旁的事兒順理成章將那些想法拋諸腦后。
何曉穗見他對人不怎么上心,念及他是不是在感情方面不開竅,可轉念想到以前的事兒又覺得他并不是不開竅。身為母親他對此很是擔憂,好容易有一個姑娘他沒有那么反感,可不能就這么錯過了。
于是何曉穗替他事無巨細的張羅,胡佳慧生日的頭一天給他打一電話提醒。怕他忘了,生日當天再打一電話提醒。頭一天因著提醒,他差使秘書去樓下訂了禮物,第二天因著提醒,他推了晚上的飯局。
至于他和胡佳慧說的“一眼就看中,很符合你的氣質”純粹是胡謅,他壓根兒不知道那里面裝的是什么。
其實同樣不知該怎么進展的還有胡佳慧,她早已不是未經世事的少女,關于感情的事兒雖不是十分透徹,但也是有經驗的。如今年齡合適,工作合適,雙方的家庭背景合適,加上人長得不賴也有魅力,她自然是愿意和譚稷明相處下去。可冥冥中卻也覺著少了些什么,她雖不曾歇斯底里愛過什么人,但優越的成長環境中也見識過許多有才有貌的男青年,因此譚稷明對她而言具有誘惑力,卻不是絕對的。
就目前倆人的關系來說,譚稷明怎會知道哪天是她的生日,竟還把買好的禮物落在車里,要不是那晚他主動提出送她回家,還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才能記起給她買過禮物。
但她并不糊涂,也知對方有意發展,便收了禮物再還他一頓飯。說起來也特有意思,這倆的互動似乎尊崇禮尚往來,接洽外賓似的,我請你一頓飯,你請我游個船,你再請我吃個飯,我便請你逛展覽。互相看著在靠近,根本上卻都那么端著,特沒勁。
但倆人都還覺著對方不錯,雖缺乏洪水猛獸般泛濫的愛意,卻也不反感增長彼此繼續了解的機會,于是就這么不咸不淡的來往著。
除了最傷心傷情的那一段兒,譚稷明是真沒等過項林珠,他只是按部就班繼續著自己的日子。那晚和項林珠說的話也是他原本就有的打算,他的潛意識總在暗示自己胡佳慧不錯,不就是結婚么,和她結了得了,也不知是因為被從前的感情傷害得太狠,還是叛逆自己這老不得勁的心思,反正就是變態般的自我催眠。
如果項林珠這時沒有出現,或者出現的稍晚一些,譚胡二人指不定就相敬如賓的邁入婚姻殿堂了。
可是她忽然出現了,攪亂了譚稷明如死水一般的心緒,不過凌亂卻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那些被刻意掩藏的不好情緒漸漸膨脹了。就像一只魔法葫蘆,有人曾經往里扔進太多痛苦和酸楚,沉淀良久之后這些無形的消極變成一只妖怪,而那個罪魁禍首卻忽然回來了,還刷的一下揭開了葫蘆蓋兒,鉆出的妖怪首當其沖攻擊的便是這個開蓋兒的人。
較勁似的,譚稷明在和項林珠見面之后反而較往常而言主動的靠近了胡佳慧。但是又能怎樣呢,即使他抗拒著項林珠,甚至拿結婚當擋箭牌把她趕走,他也沒有愛上胡佳慧,更始終邁不出向胡佳慧求婚的那一步。
明明他所有的行為都按照大腦的支配在實施,為什么就邁不出最后一步,他很是不解。
他如今多么理智,摘除可能意外的風險,只選擇規避傷害的安穩道路,連那些萬分之一的雀躍殘念都被強大的理性壓制住,他分毫不差的做到了,分明已經成功了。
可是他一點兒成就感沒有,也一點兒不覺得快樂。
☆、74
這二人之間, 項林珠覺得生活就此死掉了, 譚稷明雖然沒那么深刻的感悟,卻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那么把自己晾在那兒,頗有幾分聽天由命的意思。那段時間,他們彼此的生活都像一潭死水, 看不見任何激蕩的波紋。
可生活的妙處往往在于看似已成定局的事忽然有了轉機, 不管是平靜無瀾轉成波濤洶涌,還是饕餮大難變成一帆風順,都是轉變人生道路的契機。
轉眼已至九月中旬, 在那個臨近中秋的周末,恰逢袁偉從南美回來處理公務,還帶回一些當地特產,他給親朋好友送了禮之后又給何曉穗打了一電話, 想給她也捎去一份。
他有這份心,何曉穗很是高興,便邀他到家里吃飯。
“不了。”他說, “老婆不在家,孩子沒人看。”
“這算個什么事兒, 你帶孩子一塊兒過來,吃了飯就在我這兒休息, 等孩兒他媽回家了,你們又再回去。”
他念著自己不太會帶孩子,何曉穗畢竟也是為人母, 帶孩子多少有一套,于是就帶著孩子去了譚家。
袁偉的孩子小名叫毛毛,今年剛滿五歲,就讀幼兒園大班。
袁毛毛頭發剃得極短,只剩青茬兒護著頭皮,前額卻留著濃密的黑發,像只鍋鏟。他雖是個男孩兒,卻并非特別皮的孩子,何曉穗很喜歡逗他玩,每回見人來了都會給人吃些小零食。
袁毛毛也喜歡何曉穗,卻有些害怕譚稷明。
所以袁偉帶他走的時候他還特地問他爸:“譚叔叔也在么?”
“不在。”他說,“你譚叔叔是個勞模,一般情況見不著他。”
他于是松了口氣,只一心惦記著何奶奶給的花生糖。
卻不料譚稷明今兒碰巧回去了,還大咧咧跟前廳的沙發上坐著,袁毛毛見著他的時候驚了一跳。他自然沒什么反應,只顧著和他爹說話,完了何奶奶就熱情地出來迎接他,領他去院兒里和小貓玩,還給他糖吃。
老半天過去,他爹見戶外風大,怕他著涼就把他招回來,于是他就跟沙發上坐著吃糖,左手邊是親爹,右手邊是譚稷明。
譚稷明不是親和的人,尤其跟小孩兒面前,那氣場不僅不招小孩兒待見還讓小孩兒畏懼。袁毛毛一沾著他就格外乖巧,坐那兒不敢亂動,卻見他拿了茶幾上的茶來喝,等放下茶杯后又看了看盤子里的糕點。
轉頭粗聲粗氣的問他:“想吃么?”
他立即搖頭拒絕。
袁偉摸了一把孩子的頭,笑著說:“我看你對付小孩兒挺有一招,見了你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估計程書穎家孩子以后也害怕你。”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說著又看著袁毛毛,“是不是?”
袁毛毛看著他動也不敢動,那模樣竟是被嚇壞了。
譚稷明又道:“說起程書穎我都忘了告你,她昨兒半夜生了,我和白楊他們幾個打算一會兒去醫院看看,你去么?”
“這都生了,真快。”袁偉說,“去吧,我正好在家,一塊兒過去看看。”
于是幾人湊一輛車上往醫院跑。
這仨老爺兒們擱車里聊了半天做生意,末了沒什么聊的了,袁偉便轉了口風試探譚稷明。
“你和程書穎那同學怎么樣了?”
“就那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