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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曉穗看著他們的背影感嘆:“真好。”
程書穎也高興:“可不是,佳慧也是個可人兒,特會來事兒,送他的一些小玩意兒既體面又花心思,我從來都做不來那些。前不久她去藝術(shù)展淘來一只麋鹿擺件,譚稷明還挺喜歡的,擱車里放著呢,倆人一來一往的,我看他倆最近好像走得更近了。”
“這事兒還得謝謝你?!焙螘运朊亩瞧?,“真羨慕你媽,這就當人姥姥了?!?
程書穎說:“這事兒說快也快,指不定明年您也就當人奶奶啦?!?
何曉穗聞言,高興地合不攏嘴。
再看驅(qū)車離開的兩撥人,先說白楊和張祈雨。
白楊開著車,張祈雨在一旁道:“這個佳慧是挺不錯的,但就是太不錯了,反而讓人不得勁,沒什么意思。”
白楊笑:“又不是你娶老婆,人老譚喜歡不就行了,你在這兒不得勁什么?!?
張祈雨自胸腔發(fā)出真摯的冷哼:“你哪只眼睛看出來老譚喜歡他?當年的‘遠房親戚’你還記得?那才叫喜歡好嗎?!?
“喜歡頂個屁用?!卑讞钫f,“人走茶涼,再深的感情過去就是過去,繼續(xù)生活才是緊要的,人老譚門兒清,等著吧,就這一兩年這倆準結(jié)婚?!?
張祈雨抱不平:“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么薄情,不怎么喜歡也能娶進家門當老婆?!?
“你以為呢,過日子而已,只要不反感都能處出感情來,回頭再有了孩子,感情只增不減?!卑讞畹?,“別動不動就說男人怎么怎么著,女人不也一樣么,圖人錢、圖穩(wěn)定的生活、圖人老實可靠,這不都跟喜歡不沾邊兒么,照樣結(jié)婚,一過就是幾十年?!闭f著還拖著怪調(diào)唱起來,“人非圣賢哪……”
再說譚稷明和胡佳慧。
汽車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路標反射燈光顯示出明亮的圖案,道路兩旁的植物在汽車的呼嘯聲中一閃而過,因著黑暗,車速又極快,像極了未來得及展露面貌的鬼魅。
車廂內(nèi)的倆人都保持著沉默,譚稷明把著方向盤轉(zhuǎn)彎時不經(jīng)意瞄到儀表臺上的紙袋。
這才想起來。
開口道:“瞧我這記性,給你買了禮物,下車時忘拿了?!彼f著,朝那紙袋努努下巴,“打開看看吧,送你的?!?
胡佳慧溫柔的笑著拎過紙袋,卻見那淺色封皮上沾著鮮紅血跡。
他又補充:“取貨時發(fā)生點兒小意外,不過東西沒事兒,包好了才放進去,一點兒不影響。”
胡佳慧一邊拆禮物一邊問他:“發(fā)生什么小意外,都流血了,這是你的血嗎?”
“不是。”
他說。
她已將那包裝拆開,只見藍植絨包裹的心形小盒里放著一對鑲鉆耳釘,極簡的樣式,低調(diào)卻又十分閃亮。
“昨兒抽空去店里訂的,一眼就看中了,覺得很符合你的氣質(zhì),喜歡嗎?”
胡佳慧拿在手里仔細瞧了瞧,再抬頭時忽閃著眸子看著他:“謝謝你,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她也懂得回饋別人的心思,于是捧著那份禮物問譚稷明:“明天我去你們公司附近出公差,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譚稷明點頭:“到了給我打電話?!?
☆、69
項林珠晚上沒吃東西, 她穿著單衣站在窗前看南大街的車水馬龍, 街對面是市高級法院。車速呼嘯著風聲,加上此起彼伏的鳴笛, 這個城市顯得格外熱鬧。她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嘈雜卻十分有人味兒的氣氛,久別重逢慣有的環(huán)境,總會彰顯獨特的熱情。
這夜她依然沒能睡著, 隔天一早拿著研究所的文件又去了譚氏, 卻并非死纏爛打,而是按照流程去了譚氏項目處。
那項目經(jīng)理前不久剛接了一大活兒,受到公司領導高度表揚, 他正處事業(yè)上升期,因此干勁十足。
他坐在文件堆積成山的辦公桌后,正仔細閱讀項林珠遞給他的項目計劃書。
“你們這個意破譯對蝦白斑桿狀病毒基因組密碼,是怎么回事?”
項林珠穿著掐腰小西裝, 十指細白指甲干凈,正襟危坐面對項目經(jīng)理。
“這是一種類桿狀雙鏈環(huán)狀dna病毒,wsbv會寄生很多甲殼類動物, 它們的大部分組織都會被感染。這么和你說吧,感染這種病毒的對蝦, 只一禮拜的死亡率就可高達百分之九十至一百,而我們的研究就是為了破譯其基因組密碼, 解除病毒,提高它們的存活率。”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研究,可是對我們來說利潤不大, 前期你們的人已經(jīng)來過好幾回,我也往上遞過提案,但都被否決了,你怎么還來?”
“要是被拒絕過就不敢再來,我們還能開展什么項目,就像經(jīng)理您接案子一樣,碰上好的絕不會因為一兩次拒絕就打退堂鼓?!?
西裝革履的經(jīng)理點點頭:“可據(jù)我所知,你們這個項目前期已經(jīng)有贊助投資,好像也投了好幾年了,但一點兒成果沒有,既然看不到結(jié)果,我們又怎敢貿(mào)然接手?”
她道:“搞研究和做生意不太一樣,但帶來的良性結(jié)果卻是一勞永逸的。”說著,往他手邊的不銹鋼掛杯茶匙指了指,“它的設計者,每年只憑外觀設計專利,就能盈利百萬,有人買就賺,沒人買也不陪。我們的研究也是如此,成功了可給海產(chǎn)養(yǎng)殖戶帶來巨大效益,你們譚氏在出成果的前夕就可大量投資這個產(chǎn)業(yè),只賺不賠。如果不成功,就當公益贊助國家科研事業(yè),對譚氏這種大企業(yè)來說,是個加固名譽的好機會,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你們譚氏怎么能錯過?”
那經(jīng)理聽她這番言辭,頗有動容。
“先前你們的人過來,只是翻來覆去一句話,科研事業(yè)高于一切,搞的好像我們?nèi)绻煌顿Y就很低級一樣,怪讓人反感。你和那些搞學術(shù)的頑固派不太一樣,都快把我說服了。”
項林珠彎彎嘴角露出個笑:“頑固派其實是我們所里的王牌,正因著他們對科研事業(yè)的崇拜和敬仰,才會腳踏實地的做出成果來,往這樣的人身上投資,你們應該更放心才是?!?
項目經(jīng)理抿著嘴聳了聳肩:“看來真有必要好好研究研究你們的項目?!彼酒饋砗退帐?,“項目書我留下了,不管以后能不能合作,認識你這樣的人才是我公司的榮幸,你大老遠帶著項目來一趟北京不容易,我代表公司中午請你吃頓飯吧?!?
她點了點頭,轉(zhuǎn)念道:“我聽說譚氏的飯就很不錯,能帶我嘗一嘗嗎?”
“那是職工餐廳,您是客戶,怎么著也得請你去外面吃吧?!?
“一頓飯而已,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誼?!?
“好吧。”那人點頭:“不過我們公司的飯確實不錯,老板都經(jīng)常在這兒吃?!?
項林珠沒出聲,她本來就是沖著老板來的。以譚稷明對待工作的勁頭,不跟這兒吃才叫不合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