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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舍得飛回來找我了?”
她一邊喝水一邊問。
譚稷明等她解足了渴,指了指后院:“出去說。”
“什么事兒不能在這說?我家又沒外人,我大老遠趕回來快累死了,你讓我歇歇腳,就在這說吧。”
他在墨香四溢的客廳站著,歪垮了身子瞧她:“怎么,才進機構沒兩天就學會裝腔作勢,再兩年是不是過個道兒都得橫著走。”
這語氣不善,連吳燦珍也感到意外。
程書穎這才收了笑穿鞋,默不作聲和他走了出去。
“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一來就沒個好臉色,我媽還在呢,你就不能給我留個面子?”
“你程書穎面子多大,輕輕松松一句話就給人名額涮掉,這么大臉面,還需要我給什么面子。”
程書穎皺眉:“你什么意思?”
“甭跟我裝傻,曹立德那事兒不是你干的?”
她臉色唰地一暗,接著訕訕的尷尬。
她家小院兒圍著白柵欄,種著幾棵桃樹,這會兒桃花全開,偶有風過,簌簌落下粉嫩的瓣兒。
譚稷明穿著露頭的亞麻拖鞋,站在落地窗外的陽臺上,淡定得像專程過來賞那怡人的美景。
程書穎神經有些麻木,就那么并肩站著聽他不緊不慢道:“我那姑娘臉皮薄,不善和人爭,但不代表她好欺負,打狗還看主人呢,你三兩句話把人弄得上不了學,是想彰顯你的能力還是沒把我放在眼里?”
程書穎臉色極不好,頓了會兒才說:“我這么做也是幫你忙,你向來不喜女人功利,她要上不了學不就可以全身心照顧你,我是為了你好。”
他聞言從胸腔發出一聲冷笑:“連聲招呼都不打,背地里把人涮了,竟是為我好。”又轉了話鋒道,“就當你是為我好,心意我領了,過去的事兒既往不咎。今兒我回來,是想找你幫忙辦另外一件事兒。”
她問:“什么事?”
“找那曹立德說清楚,把我那姑娘塞回去當他的學生。”
程書穎楞了楞,這不就是同一件事嗎。
“那不可能,已經刷掉了再返回去收她,不符合規矩。”
“規矩?你跟人胡說八道害人落榜,好意思跟我這兒談規矩?”他緩了緩情緒,又說,“這事兒你給我辦了,就和先前那事兒扯平,我不再和你計較,”
程書穎心里添堵:“你要專程為這事兒來的,那我告訴你,我辦不到。”
他隨即沒了好臉色:“你當我離了你辦不了這事兒是么?”
“……你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么?”
“我犯不著求你,你做錯事在先,正好給你一改正機會。本來打一電話就能把這事兒說清楚,但我那姑娘落榜多少和我有些關系,晾那兒不管她我心疼,所以我專程來你家找你幫忙,帶著誠意來的。你要知道錯了,就趁機彌補,你要不幫這忙,當我沒來。我雖然沒有一中科院父親,但好歹也出入社會這么久,攢點兒人脈讓好學生重返校園還是能辦到的,何況我那姑娘學習拔尖,也給我長臉兒,放哪個學校不搶著要。”
他一口一個“我那姑娘”,像父親喚女兒的昵稱,卻不叫人覺著別扭尷尬,只聽出愛護和寵溺。
程書穎妒忌得快要發狂,她認識譚稷明這么多年,什么時候見他為一女孩兒這么上心。
“就算讓她繼續念書又怎樣,你以為憑著一張文憑,你們就能在一起嗎,她可是你爸資助的貧困生,叫你爸知道了指不定會怎樣,你這么費盡心思籠絡她有什么意義?”
譚稷明的臉霎時又黑了三分:“和誰在一起那是我的事兒,和你有什么關系。動不動把我爸抬出面兒,以為我受你威脅?你要想告他盡管告,反正背地里使絆子是你的德性,我怕你不成。”
微風刮過陽臺,程書穎□□的胳膊因為涼風刺激,起了一層雞皮。她也不覺著冷,就那么站著,半天沒說話。
譚稷明又開口:“你這意思我也看出來了,今兒算我白來,但這賬我記下了,找個機會再問你
要。”
說完便抬腳走了。
程書穎道:“急什么,我也沒說不幫忙。”
他臉色依舊不怎么好,返回客廳和吳燦珍虛打了招呼便直徑走出去。
吳燦珍還叫住他:“吃了飯再走?”
“不吃了,有時間再來看您。”
禮貌尚在,卻頭也不回。
從程家出去后,他這才回了趟自己家。何曉穗以為人剛回來,激動得張羅給人做飯倒茶。
何曉穗問他:“這次回來住幾天?”
他答:“下午就走。”
“……唉,成天這么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他知道她要說什么,打斷道:“再過幾年吧,就兩三年,兩三年后我就結婚,結了婚立馬給您整一大孫子。”
他想著,讀完研究生也就兩三年功夫,再等一等也不是不可以。
何曉穗喜形于色:“怎么突然計劃這么明確,有對象了?”
他不耐:“您甭管。”
何曉穗也不敢多管,伺候人吃了飯喝了茶,又給人切了水果拿點心。
喝茶時,譚稷明沒來由多瞧了幾眼盤中的碗糕。
問:“這東西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