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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稷明只笑了笑,沒接話。
再說回到宿舍的項林珠,劉曉娟見她回來,張口就說:“今天下班挺早啊。”
她一頭霧水:“下班?”
“不是新工作嗎?你每天下課跑得比兔子還快,我以為你找到新工作了。”
劉曉娟倒提醒了她,好像是該找工作了。
倆人還沒說上兩句正經話呢,房門忽然被撞開。只見路之悅火急火燎沖進來就是一陣翻箱倒柜,弄得乒乓亂響。
劉曉娟問她:“你又怎么啦?!”
“我的項鏈不見了。”
她半個身子埋進柜里,扒拉出一大堆東西,沒找見,之后又爬上床翻枕頭。
“是不是落在什么地方了,你再想想。”
“不可能。我昨天洗澡前就摘了放在宿舍,今天沒戴過。”
她又下了床,嫌項林珠擋道:“讓開!”
項林珠還來不及反應,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就見路之悅瞧見她擱在書桌上的紙袋。
“挺有錢啊你,買這么貴的衣服。”
說著,將那衣服的吊牌掰出來。
劉曉娟悄悄數了數:“我的天哪,這么多零……我再數數……”
項林珠已經傻了,說好的書怎么變成了連衣裙。
“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有法子撈錢,怎么還好意思騙獎學金?每天泡圖書館刻苦努力,想考研
還打工掙錢,你裝給誰看?老實說,我的項鏈是不是你拿了?”
劉曉娟圓場:“說什么呢,阿珠在外打工,自己能掙,干嘛拿你的東西。”
“打工能掙多少,夠買我的鉆石項鏈?還是夠買這條裙子?”
劉曉娟啞口無言。
項林珠說:“這裙子怎么來的你管不著,但是我沒拿你的東西。”
路之悅冷笑:“也是,有人出手這價位的裙子,你還怎么看得上區區一條項鏈。”她又看著劉曉
娟,“跟她做朋友,你小心點兒吧,別被帶壞了都不知道。”
說完就摔門而去。
劉曉娟尷尬地拉起項林珠的手:“別理她,她大小姐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腦中一片混沌,書變成裙子的事兒還沒理清楚,又被路之悅一通亂吼,只好先給自己倒杯水冷靜冷靜。倒好水之后,她撩了裙子往椅上一坐,卻聽劉曉娟驚呼:“阿珠你裙子開線了。”
在側腰的位置,緊密的針腳已被豁拉成指縫的寬度,白色線頭倒掛在淺色裙身,很是醒目。
她忽然想起晚飯前譚稷明帶她去了趟商場,車就停在大門前,她一直在車里坐著。不到半小時,譚稷明從商場出來時手里多了一紙袋,她就記得他把紙袋擱在后備箱,卻不知他什么時候又把東西放回車廂,以致于下車時遞給她說是基金會發的書時,她沒有絲毫疑惑。
再看一眼躺在桌上的連衣裙,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之后竟有些屈辱。她方方面面努力認真,以奮發拼搏樹立起來的自尊自信,以及竭力在那人面前凸顯的不卑不亢,到頭來卻敗在一條連衣裙上。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那白花花的線頭赤裸裸的揭露她一直想改變卻從來未變的社會階層和角色定位。她不想被譚家看不起,不想接受他們的憐憫,更不喜歡驕傲自大的譚稷明,可既定事情不能改變,就像她再怎么不卑不亢,在譚稷明眼里,她只是個連一件好衣服都買不起的可憐蟲。
其實裙子開線沒什么,只是那時候的項林珠敏感要強,她可以接受劉曉娟毫不避諱的說她衣服破了,卻難以接受譚稷明觀全局而不動聲色送她一件新衣服。
☆、7
隔天晚上七點,猶豫再三的項林珠出現在校門口,并且上了符錢派人來接她的那輛車。她本來不想去,又怕符錢叫人去宿舍里找,那樣動靜就更大了,于是按時在門口等著。
她去的早,符錢親自迎她進場:“你先吃點兒東西,樓上有休息室,要是嫌吵就上去休息,有什
么需要叫服務生。”說著又笑,“叫我也行。”
他安頓好她就接著去忙。項林珠走近角落,選了個座兒坐下,打算等符錢開完場就離開。可還沒開場,譚稷明卻到了,到時她正端詳墻角的盆栽。
“什么時候來的?”
她嚇一跳。
“有一會兒了。”
他打量她,牛仔褲帆布鞋,t恤左胸還有個小卡通。
“送你的衣服怎么不穿?”
她從腳邊撈起紙袋遞給他:“好端端送什么衣服,還這么貴,我穿不了,你拿回去吧。”
他微挑了眉:“這場合得配衣服,你穿成這不合適。”
“我還有別的事,本來也待不長,剛好你來了,我這就準備走,也不用配衣服了。”
他不動聲色看著她,她知道他看著她,于是看天花板看地板磚、看墻角植物看進場嘉賓,就是不看他。
他剛要發作,符錢走過來:“開場了,一塊兒過去。”
他扣著西裝扣子,朝她撂下一句話:“站這兒等著,別亂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