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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忠眼看自己娘受氣,拉過爹一起去擋魏建民的鞭子,想讓她娘趁機打蘇曼英。
蘇曼英卻忽然大哭起來:“爹……!爹你死的早,你睜眼看看啊,你當寶貝疼的弟弟,聯合一大家子欺負建民,爹!你當初為什么要拋下我們啊……”
蘇曼英哭得凄厲蕭瑟,渾身發顫,讓人聽得都要落眼淚。好幾個魏家人都紅了眼圈。
“你這臭婊子!你再哭!”魏二嬸氣惱地要去扇蘇曼英,魏建軍卻擋在了蘇曼英前面,對魏邦泰瞪眼:“二伯,建民哥一鞭子能打死七匹狼,這是不忍心傷了你們,你們卻聯合起來欺負他媳婦!你想想大伯當時是為什么死的,那是為了救人!大伯在天上看著,你們對得起他么!”
“我命苦啊……”魏二嬸也哭嚎道,“我辛辛苦苦把建民拉扯大,大哥,你看看,他是怎么幫著外人跟家里反目成仇的!”
“你給我住嘴!你還好意思說這話!”九叔公大怒,拐杖直接打在了魏二嬸身上。
“你……你一個旁支!”魏二嬸疼得呲牙咧嘴,“你居然敢打我!你們旁支……”
“我呸!”蘇曼英就打斷了她:“整天把旁支旁支掛在嘴上,旁支怎么了?你當你有皇位要繼承!?九叔公年紀最大,德高望重,就連爹在世都是恭恭敬敬叫一聲‘九叔’,怎么就打不得你了!”
她這話算是把旁支和直系的關系架在了火上,平時大家都沒想那么多,現在想想,什么旁支,旁支也是族里一份子,怎么就不能說話了!
“你……你……你這是要把家產都讓給外人……”魏二嬸氣得渾身發抖,站都站不住。
“什么外人,爹在的時候大家都一樣。九叔公,你坐。”蘇曼英說著,就把白發蒼蒼的老人扶在了主座,“你最德高望重,這位置早就該你做。”
魏邦泰萬萬沒想到蘇曼英居然把族長位置讓給別人,當即大怒:“你算什么東西!魏家什么時候輪到你說話!這位置原來是大哥的,現在就是我的!”
“族長是族里選出來的。論身份,你和三叔、四叔平起平坐。論輩份,你不如九叔公高。論親疏,你不如建民,他是我爹的長子。怎么這位置就該是你的?我提議,重選族長!”蘇曼英條理清楚,拉低踩高,把眾人都拉在了一樣的位置。
眾人突然不禁恍然,憑什么魏邦泰是族長!對族里有大貢獻的是邦國,他算什么東西!
眼看族人越來越憤慨,甚至連魏邦興和魏邦安都有點蠢蠢欲動,魏邦泰徹底慌了。
“你……你……”魏邦泰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這時,魏二嬸忽然眼一翻,作勢暈了過去。
眾人一下慌了神,琢磨著是不是太咄咄逼人。
這時候蘇曼英拿起桌上的水直接潑在了魏二嬸臉上:“二嬸清醒沒有,沒有的話,讓建忠先送你回去,我們再商量選新族長的事。”
“你這小蹄子!我是作了什么孽啊!”魏二嬸一臉茶葉,拍著腿大哭,她這可是真哭,因為族長的位置快沒有了。
“我贊成,這么多年了,也該論功行賞重選族長了!”魏建軍早就被魏建忠壓得直不起腰了,立刻站了出來。
旁支的兄弟自然高興,他們終于有話語權了!眾人紛紛道:“重選族長!族長是我們大家的族長!”
“我家建民腿不好,精力不夠,就不參選了。不過我建議,大家趁這個機會,好好了解誰是對族里貢獻最大的,免得埋沒人才。”蘇曼英說道。
眾人面面廝覷,沒想到魏建民竟然主動退出。他原本應該是很有競爭力的。
九叔公皺眉道:“當族長又不是體力活,建民就算腿有殘疾,也可以當。我還想投建民一票!”
“謝謝九叔公,不過,我提的建議,我們還是避嫌,免得族里有人說三道四。無論誰當族長,只要是大伙投出來的,我心服口服,以后絕不說個不字!”蘇曼英信誓旦旦道。
魏邦興和魏邦泰也相互看了一眼,原本他們還有點擔心魏建民,聽蘇曼英直接放棄,便安心下來。
要是重選族長,還是他倆最有機會,他們畢竟是直系,族里還是認這個的,旁支再出挑,也很難出頭!魏邦泰現在惹了眾怒,人緣這么差,肯定沒人選他,那他倆不是最有希望的!
“二哥,曼英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么多年,咱們族長就沒動過,人公社選書記還要幾年一輪。”魏邦安說道。
“就是啊,二嫂,你也別哭了,到時候你家邦泰也不是沒機會,他不是一直貢獻很大么。”魏四嬸似笑非笑道。
魏三嬸雖然聽不太明白,但一想到魏邦興也有機會,便立刻贊成:“早該重選了!”
“不可能!”魏建忠大怒,“你們想得倒好,也不看看,十里溝生產大隊的大隊長是誰!那是我岳丈!”
此話一出,剛才鬧哄哄的大堂忽然鴉雀無聲。
十里溝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劉高德,是魏建忠老婆劉嬌的父親,魏建忠一家敢在十里溝橫行霸道不是沒有原因的。
周圍安安靜靜,大家都怕得罪了劉高德以后沒有好日子過,剛才支持換族長的,都不敢再說話。
蘇曼英一看眾人害怕,撲哧笑出了聲。
魏建忠咬牙切齒:“你笑什么!”
“剛才,你娘可是口口聲聲說,這是魏家的事,連我一個媳婦都不能進,怎么,現在把媳婦的爹都給搬出來了?”蘇曼英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這到底是魏家的是,還是生產隊的事?”
“魏家的事,就是生產大隊的事!”魏建忠朗聲道,“你別忘了,你們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大隊的,沒有我,你以為魏家現在會這么好?!沒有我,你們早餓死了!”
“我們吃的是我們自己種的糧食,我們穿的、用的是我們自己用勞動換的!”蘇曼英毫不示弱,“我們每天,起早貪黑,辛辛苦苦干活,到最后反倒成了你的功勞!”
眾人聽了蘇曼英的話,不禁又有些動容,他們干著最苦最累的活,卻剛剛只能顧得上溫飽,到頭來卻被人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誰心里能服氣!
“你……”魏建忠被堵得只剩一句話,“反正不能重選!劉隊長不同意!”
“林書記說過,干部群眾心連心,你現在就敢搞特殊、以權壓人,知道的,是你狐假虎威,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劉隊長跟你沆瀣一氣!”蘇曼英不客氣道,“你敢用劉書記壓我們大伙,我就敢去公社告狀!”
族里人皆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不過看蘇曼英這氣勢,絕對不是隨口說說,如果劉高德真的敢插手,她就真敢去公社鬧。
“你……你……”魏建忠緊咬住牙,他想用劉高德壓蘇曼英,沒想到蘇曼英竟然要找林書記。
“我們到時候一起去!”九叔公抓起蘇曼英的手腕,“我到時候也要找公社領導好好說道說道!”
“就是!我們都去!”魏建軍也說道,“二伯,請你交出族長印!否則,別怪我們去搶!”
魏邦泰狠狠盯著蘇曼英,最后在全族的激憤和魏二嬸的痛哭聲中,終于迫不得已交出了族長印。
可是,這下眾人又犯了難。誰來暫時保管族長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