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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季節,永定河河水湍急,萬一掉進河里,就算不被水沖走,也要嗆水受寒,發燒感冒。所以,小隊長王臘梅一遍又一遍交代,不準往河邊走,離河邊要一米以上,否則掉進水里要罰款還要挨批。
魏三嬸心中暗自琢磨,等會兒就要趁蘇曼英抓魚時,把蘇曼英撞進水里。蘇曼英那麻稈一樣的小身板哪里是她的對手!肯定輕輕一碰就會滾進水里。
到時候,蘇曼英不僅撈不到魚,還要挨批罰款丟臉,再嗆水感冒發燒,三五天都起不來床,想想就解恨。
蘇曼英以后肯定就再也不敢跟她對著干!
魏三嬸想著就回頭瞪蘇曼英。
蘇曼英帶著草帽,裹著長衣長褲,提著一個帶繩的小魚叉,跟在隊伍后面。
魏三嬸看蘇曼英走路時那風拂楊柳、雨打芭蕉的樣子,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但是小隊長盯著,她也不敢太造次,便繼續走在一邊跟李翠香的娘劉小梅說閑話。
蘇曼英瞥了魏三嬸一眼,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17章
胖娃的妹妹胖丫也在捕魚小隊。
她跟哥哥胖娃一樣,挺喜歡魏建民,許青垚這事兒之后,她對蘇曼英也很同情,看蘇曼英走在最后,便湊到蘇曼英身邊,小心翼翼搭訕:“嫂子,你穿這么多,等下捉魚萬一褲子纏到腳上會摔跤,多危險?!?
“我不捉魚。”蘇曼英微微笑了笑。
“???你不要魚啦!要捕30條才有工分!”胖丫驚訝地說道。
“等建民過來幫我抓?!碧K曼英說道。
胖丫一愣,想起來聽王嬸說蘇曼英從嫁進魏家就不干活,魏建民對她好得不得了,每次都做完自己的活又去幫她干活。
“嫂子,建民哥對你真好!”胖丫一臉羨慕,又撅嘴道,“我說菊香就是個傻的,她非要和建民哥退婚,和縣城里一個男的結親,縣城有什么好,還瞧不起我們。”
“李菊香要嫁進城了?”蘇曼英有些好奇。
“可不是么,找了個男的比她大八九歲,是縣城鋼鐵廠的,之前還是娶過老婆的,老婆死了?!迸盅静粷M道,“她眼里,縣城的屎都是香的?!?
蘇曼英被她逗笑了,想起來這個年代,好像確實城市戶口比較吃香,不由暗自搖頭。誰能想到幾十年后,大家反而更稀罕農村戶口了呢。
李菊香為了嫁到城里,不惜找個二婚,又怎么會知道九十年代鋼鐵廠就趕上下崗潮了呢。
“你不知道嫂子,李菊香上次從城里帶回來一盒巧克力,饞了我好幾天。她妹李翠香還整天在我面前炫耀,說建華哥回來要給她帶大白兔奶糖?!迸盅咀祓?,最受不了別人在她面前吃吃喝喝,一提起這事兒就撅嘴。
她身上胖,臉上汗毛也重,看起來像只蒙奇奇,十分可愛。
蘇曼英聽她說著,就記在心里,琢磨著等回頭也該進城一趟,找找商機。
八十年代初什么都缺,可是再過十幾年,國內就進入了高速發展的時期,既然來一趟,那也不能混吃等死。原主欠魏建民一條命一份情,她怎么也要多賺點錢,當還了這份虧欠。
“對了嫂子,許青垚被抓之后,他哥許青焱還拉他們隊長一起去公社說情,被林書記一頓臭罵?!迸盅拘Φ馈?
蘇曼英想起許青焱是隔壁和平溝的知青,毫不在意:“管他呢,惡有惡報。”
“就是,臭流氓!”胖丫哼道。
說著話,眾人就來到了永定河邊,各自找了地方等著捕魚。
因為永定河很長,大家分散得很開,間隔比較遠。
魏三嬸左等右等不見蘇曼英到河邊,一扭頭,蘇曼英竟然在大樹下用帽子扇著風休息。
這可把魏三嬸氣的呀,當即大怒道:“蘇曼英,你又偷奸?;?!不要工分了是不是!等會兒一條魚都抓不到我看你怎么辦!別等著我們分給你!”
蘇曼英看魏三嬸氣急敗壞的樣子,眼睛都沒睜開,懶洋洋道:“你管我呢,反正我下工肯定能交30條魚。倒是你,口氣這么大,我倒想看看你能抓幾條魚?!?
“你……”魏三嬸氣得就要沖上岸,卻被李菊香的娘劉小梅拉住,“你跟她置什么氣,她能抓到才怪,就瞎耽誤功夫。我們趕緊抓魚,多抓幾條,饞死她!”
“哼!小狐貍精!”魏三嬸怒極,回頭從旁人手里搶了漁網。
眾人熱火朝天干了好半晌,魏三嬸又熱又累,滿頭大汗臉頰黑紅,抓了17條魚,是所有人里面最多的。
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蘇曼英,蘇曼英竟然在樹下睡著了!
樹蔭打在蘇曼英臉上,她雙眸輕闔,眼尾的小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張小臉就像水里的嫩豆腐,格外誘人。
“要說建民媳婦,是真好看。比菊香好看多了?!迸赃呌腥藝K嘴,“怪不得許青垚都生歹心?!?
“好看屁!”李菊香的娘劉小梅是生產大隊長劉高德的妹妹,聽了這話當即不樂意,“我家菊香馬上就要嫁到城里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她一個農村婦女,拿什么跟菊香比。”
“農村婦女怎么了?”那人立刻不樂意,“你不是農村婦女?嫁個死了老婆的,給別人填房,有什么了不起?!?
“你……你說誰是填房!”劉小梅氣得去抓那人的臉,被小隊長遠遠呵斥了一頓,才怒氣沖沖收了手。
“小梅,你生什么氣,她就是個好吃懶做的貨,長了一張狐貍精的臉,你家菊香溫柔賢惠又有文化,是村里的老師,跟她比什么!”魏三嬸安慰道,“我們趕緊先捕魚,越來越熱了?!?
“哼!”劉小梅怒氣沖沖瞪了蘇曼英一眼。
蘇曼英悠哉悠哉地睡覺,可是就是好看得跟畫似的。
劉小梅越看心里越惱,眼睛一轉,挑撥道,“她三嬸,不是我說,你真不容易。她二嬸吧,男人是族長,什么好事都占了。老四媳婦吧,生的是兩個賠錢貨。就你家,兒子還沒說媒,老頭也不能干活,全靠你一人操持。要我說,每次族里分東西,就得偏向你家。罰錢也不應該讓你出,反正族里有錢。”
魏三嬸就是個蠢笨的炮筒子,一聽劉小梅說這話,她可來了勁:“可不咋的!本來就是這么個理兒!可是族里根本不管建強死活!全靠我當娘的給他攢錢,罰50塊錢得攢半年,心疼死我了!”
“你就沒找蘇曼英要?”劉小梅打抱不平道。
“怎么沒要,她哪肯給!魏建民是豬油蒙了心,還把我們三個嬸子趕出來了!”魏三嬸氣得把桶扔到一邊,又瞪起蘇曼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