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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招娣很心細,知道她倆都是孕婦,馬上也要面臨生產,所以對于生產的窘迫和難受并未多言。說了干嘛呢,徒增她倆心里負擔。
“就是疼,只要沒危險忍忍就過去了。而且咱們守著大醫院,難產還能剖腹產什么的,沒事的不用怕。”
聽一個過來人如此說,對于倆孕婦是很大安慰。生孩子很疼,這個認知大家都有。當媽媽嘛,沒那么容易的。
陪著她聊了一會兒,她喝了雞湯今天已經下奶,抱著孩子喂了一次后孩子乖乖的睡著,倒是十分省心。
隔日她男人回來接她出院,很快她媽坐火車來了這邊,有親媽照顧月子,大家也就放心了。
她空間里的物品在小豬和狗狗身上實驗了快一個月,事實證明——味道不錯。
“對了,新房下來了,今兒后勤的給了我鑰匙。改天我帶你過去瞧瞧,你看要怎么收拾我來弄。”
“好。”
嶄新的樓房,四室兩廳一百八十多平方。屋子已經鋪了水泥地墻面刮了大白,廚房衛生間該安裝的也都安裝到位,剩下的就是家具和軟裝。
小海看到時開心的蹦起來,蕭雨讓他自己挑,他選了西面朝北的房間。蕭雨不解,問他為什么不挑朝陽的。
“朝陽的給妹妹留著。”說完他望著她肚子笑的開心。“給妹妹做個漂亮的床,可以搖的那種,我晚上搖著她睡覺。”
當哥哥的愛護妹妹,兩口子都沒多說什么。接下來的日子開始往新家添置家具,買了布料做窗簾等軟裝。
這天周末,她在小海的陪同下去外貿商場買了好多布料回來,大院門口碰到一個男人。只一個照面,立馬確定這就是小海親爹。太像了,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男人在看到她們后也驚呆了,緩緩從身旁的轎車走向他們。這家伙西裝革履大背頭、腳上的皮鞋锃亮。他一個大男人皮膚細膩堪比女子,眼神迷蒙的望著她,那直愣愣的眼神讓蕭雨心里一緊。
“我不是望舒,她早就去世了。”
一言驚醒夢中人,男人瞬間回神。呆滯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順著她移到了她身旁的小海身上。這倆長太像了,不用多言看一眼自然明了。
小海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眸光冷淡什么都不說。小小的年紀默默打量他,因為他的出現,被他深埋在心底的關于媽媽那些悲慘的往事一幕幕涌上了心頭。
孩子的態度讓他不敢上前,那跟他相似的眼眸深處是恨,他在恨他這個父親。是、他該恨。別說孩子,就是他知道他們母子的事兒后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一個人遠走他鄉,雖然也受盡了苦楚,可跟一個在那樣年代單身卻懷孕的女子來比,他不敢想。她忍受了多少委屈痛苦,才能在那個年代將孩子平安生下來。
她死了。這個念頭涌入腦海,他心頭如同萬根鋼針扎來,痛的他呼吸不暢,腰都彎了下去。面前的女子跟她長的幾乎一模一樣,他多希望如此幸福的是她。可是不是。
“您是跟我回家,咱們細談,還是……”
大門口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對于這個男人,蕭雨其實是瞧不起的。大男人,敢做不敢當。既然當初并沒有結婚,你怎么能逾矩。多大的人了,沒想過如此可能會帶給她什么嗎。
如今她在受盡苦難后離開了,你那副懊悔的樣子給誰看。不管當年到底具體什么情況,結果就是她因為未婚先孕受盡苦難后去世了。而這是你帶給她的。
“多謝。”
門房登記過后,蕭雨領著小海在前,他默默跟在他們身后。穿過狹長的走道進屋,狗狗旺旺的沖這陌生人叫。那眼神兇狠的厲害,好像知道冷帆不在家,它得保護女主人。
蕭雨彎腰摸摸它腦袋安撫。“不許叫了,是家里的客人。”
“汪、”
小東西吼了一聲終于停止吼叫,但依舊緊緊跟在左右。進屋蕭雨請人坐下,她轉身想去泡茶。
“媽媽,你歇著,我去倒水。”
聽到孩子喊她媽媽,男人的目光又透露出濃濃的歉意與哀傷。深呼吸幾口平復情緒,孩子過來后他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茶壺。
“我會倒。”
他的示好被孩子拒絕,孩子熟練的給他倒了茶,給蕭雨的是牛奶。她懷孕了,孩子記得爸爸說過她不能喝茶。
茶杯霧氣繚繞,男人望著孩子的冷臉一時沉默。蕭雨也不急,給大家一個情緒緩沖的時間。端起杯子緩緩啜飲著鮮奶,低眉斂目暗暗打量這個男人。
看他的樣子,十有八九想接回小海。他目前在新加坡,看這模樣發展的不錯,小海跟著他也許能受到更好的教育,有更多的資源。可是,孩子的成長,絕不是資源和金錢就足夠的。
“謝謝你……將孩子帶出來。”
“客氣了,不用一再道謝。我跟他媽媽長的像,說明我們有緣。”
男人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了小海。照片有些泛黃,是他們當初的合照。照片里的女人依偎在他身旁,滿臉洋溢著喜悅。
“我跟你媽媽約定好去登記的。”提起往事,男人面容沉痛。“當時的社會環境很復雜,出了意外登記沒辦成。后來……我不知道有你。如果知道,哪怕被打死我也不會走。對不起,我對不住你們母子。”
小海淡淡的將目光從照片移到他臉上,“你對不起的是我媽媽。你是不是叫林昊東,她說過這個名字。”
聽到此,男人再也忍不住,淚珠滾瓜一般掉了下來。心痛如絞,低著頭說不出話來。
屋里靜的能清楚聽到他壓抑的抽氣聲,一個大男人低著頭這樣,還真的是讓人覺得可憐。但蕭雨和小海倆人都沒說話,只默默的任由他發泄自己的情緒。
他低著頭一副無言面對兒子的模樣,久久沒抬起來,直到一聲嘎吱的推門聲傳來,他才飛快的抹了抹臉站起來。
冷帆回來了,倆男人見面后互相介紹了一下自己。然后林昊東從包里取出一沓子外匯券放在茶幾上推到冷帆面前。
“多謝你們救了我兒子。我也沒別的,這個略表心意。以后有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我絕不推辭。”
冷帆將錢給他推了回去。“我們跟小海之間的緣分不用你這樣。聯系你是之前小海的事兒有糾葛,查他媽媽那邊親戚順帶查到了你。如今這樣,你們父子看是如何……”
他話未竟,但這意思大家都明白。人家是親父子,看他這樣是想帶走孩子。那小海呢,冷帆說著話將目光移向了小家伙。這孩子來他家也幾個月了,最近更是一直喊他爸爸。就沖這稱呼,他也得尊重孩子,得對孩子負責。
“這是你親爹,你跟他走嗎?”
冷帆替難以啟齒的林昊東開口了,他頓時目光灼灼的望向了兒子。“對不起。之前的事兒爸爸不知道,以后爸爸會好好養育你。”
小海的目光在仨大人之間來回的轉,然后停在了蕭雨那里。小家伙不吭聲,默默走到了她身邊。
小獸一般依戀母親的狀態,蕭雨伸手將他攬進懷里。小家伙摟著她的腰,她感覺到了肌膚傳來的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