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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笙如遭雷亟,半日方回過神來,顫聲道:“祖母,您怎么能答應(yīng)呢?那人那般傷害過我,你們還叫我嫁他,你們就一點都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難受,可是我們也沒有法子,你坐下聽祖母慢慢跟你說?!弊约号踉谑中睦锏膶O女傷心得眼圈都紅了,崔老太君大覺心疼,伸手拉她坐下,摩挲著她的手細細說了伯府的難處,自己這些長輩們的無奈以及為她所做的諸般考量。
崔老太君掏心掏肺語重心長一番長篇大論,趙玉笙簡單總結(jié)了一下無非是三點:第一,自己和元倓曾經(jīng)同床歇臥過,此生只能是他的人了;第二,元倓發(fā)誓此生非她不娶,即便趙家長輩不答應(yīng),他家也大可以請?zhí)笾苯淤n婚;第三,和元家聯(lián)姻對伯府大大有利。
聽完老太太的話,趙玉笙滿腔的怨憤再也不能發(fā)作了,渾身上下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她之前還笑趙玉琴,誰知道很快就輪到了自己。這時代,婚姻大事當事人自己根本不能做主,嫁誰不嫁誰長輩說了算。而且身為伯府嫡女,享受了伯府錦衣玉食的生活,就得為它的繁榮昌盛盡自己的責任。
長輩們雖然之前恨死元倓,如今卻覺得那人對自己癡情一片,兩個人又有年少時候相濡以沫的經(jīng)歷,自己嫁他其實是最好的選擇。在這樣的考量下,元倓給自己的所有傷害都可以拋開。
是啊,長輩們都是為自己好,所以自己心理上的那些傷痛就這樣被忽略了。趙玉笙心潮翻涌,萬千不平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暗嘆。她強笑著說自己聽從家里安排,又聽老太君囑咐了明日看船的一些注意事項,方渾渾噩噩地回了自己房里。
關(guān)婆子見她悶頭倒在貴妃椅上,臉色很不好,忙過來問道:“姑娘可是身子不舒坦?”趙玉笙搖頭說自己只是有些發(fā)困,想一個人靜靜,說完閉上了眼睛。關(guān)婆子放了心,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趙玉笙因為一晚上沒睡好,端午這一日臉色蒼白眼下泛青,冬梅只好給她抹了些胭脂遮擋。秋桂不明內(nèi)情,又氣憤趙玉琴陷害趙玉笙,害她毀了一件衣裳,這一日極力鼓動趙玉笙穿上用元佳婉送的尺頭做的新衣裳,故意氣氣趙玉琴。
趙玉笙一聽到元家人就下意識地反感,哪里肯穿??梢驗樽≡谳嫒鹛?,她主仆的爭議一下就傳到了老太君耳邊,老太君直接發(fā)話,讓趙玉笙穿新衣裳,理由是今日要見福王府的人,打扮得越富貴越好。
趙家人才上船不久,福王府的人也來了。兩家的船緊靠著,走動起來很方便。趁著龍船比賽尚未正式開始,兩家相互廝見了。然后女眷們集中在趙家的船上,男子們則都在福王府的船上,可憐趙彥和未婚妻活活被分開卻不能表露出半分不高興。
佩婉郡主與趙玉笙見過兩次面,和趙玉琴以及二房姐妹還是頭一次見,趙玉琴一心親近這未來的嫂子,不斷地挑起話題與人家說。趙玉笙因為心情不好,加上厭惡趙玉琴只想離她遠些,便假裝對龍船比賽感興趣,拉著趙玉笛專心看起了船。
元倓不甘心見不到趙玉笙,便借口湯秋雯想跟趙玉笙一道看船,打著丁家的名義使人邀請趙玉笙來自家船上。崔老太君如何不知道這是元倓的詭計,直接拒絕了,說有福王府的人在,趙玉笙離開不合規(guī)矩。趙玉笙不想看到元倓,見祖母拒絕不禁大松了一口氣。
“我用祖母的名義,想不到趙家都不放人?!痹獋劸趩什灰?,悄悄和丁蔚抱怨。丁蔚好笑道:“你當還是當初笙妹不知道你已然知曉了她就是于笙,毫無防備地肯隨便與你見面。既然挑明了,那就一切得按規(guī)矩來?!?
元倓苦著臉道:“我明白。可趙家長輩雖然同意將笙妹嫁我,笙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我還不明了,這不心里一直不踏實?!倍∥颠有Φ溃骸澳阋绾尾艜?,讓笙妹大罵你一頓或者再將你砸得頭破血流一回?”
元倓道:“只要她能消氣,怎么打我罵我都行,我就怕這么憋著,自己難受?!?
丁蔚搖頭:“二弟不是我說你,我覺著你的做法欠妥,只會叫笙妹更生氣。就算你急著與她將親事定下,也該自己先向她挑明,然后上門提親,而不是這樣直接通過長輩施壓,逼她就范?!?
元倓苦笑道:“我還沒來得及叫她再次喜歡我,哪有勇氣跟她挑明。”丁蔚瞪眼:“那你如今倒有勇氣了!”
元倓道:“如今我還是怕,但兩家已然說好親事,吃了定心丸,總歸底氣足些了。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再失去她,好幾次我又夢到找不到她了,生生將自己嚇醒。還有一次夢到她嫁了別人,我硬是傷心得哭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