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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臉色頓時變了,姑娘瞞著長輩給一個青年男子寫書信,還給人家幾百兩銀票,這算什么事!此事若是敗露,自己受到責罰事小,姑娘卻不但徹底壞了名聲還會失去伯府諸位長輩的歡心。
見秋山瞪圓了眼睛,嘴唇開開合合地想說話又不敢的樣子,趙玉笙忍俊不禁,隨即正色道:“秋山,你們兄妹當初是我救下的,我知道你們對我一片忠心。你們誠心待我,我又怎么會害你呢?放心,這書信里談的是極其嚴肅的正事,具體是什么我眼下不好告訴你。你只要相信你家姑娘我,從來不會做荒唐之事,我做什么事總有我的道理就行了?!?
四姑娘冰雪聰明,不是那等糊涂沒腦子的。想到當初老爺在知州任上,姑娘幫著老爺解決的那些個棘手案子所使用的手段,還有這回讓自己去連倉幫董掌柜時候交代的那些話,秋山的心一下就安定了。
四姑娘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給姓丁的又是寫書信又是給銀票,她說是極其嚴肅的正事,那應該就是。只是會是什么呢?三老爺是京都的知府,那姓丁的又是新來的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四姑娘要考量什么似乎也正常。
這么一想,秋山頓時覺得自己責任重大,當下鄭重地對趙玉笙道:“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將這書信送到丁將軍手中,且不讓他知道是小人所送。”
秋山有些身手,當年本就跑過不少地方,好些地方的話都會說。他喬裝了一番,變了聲且故意說著一口外地口音,然后找了一個小乞丐,然后偷偷跟著他,直到親眼看到小乞丐將書信送到丁蔚手中才悄悄離開。
小乞丐找到丁蔚的時候,丁蔚剛和幾個手下分開。因為秋山告誡過小乞丐,只要他將書信送到丁蔚手中,自己就會再給他十文錢。而如果他沒將書信送到丁蔚手上,那自己就會取回已然給他的十文錢。所以小乞丐膽子變得很大,直接攔住丁蔚道:“丁將軍,有位爺讓小的送這封書信給您。”
自己才來京都不久,也沒什么親朋好友,什么人會送書信給自己,丁蔚狐疑地接過書信,卻見信封上寫了兩個怪誕的字。丁蔚一看到這兩個怪誕的字,立時雙眼大睜,一把揪住小乞丐道:“那讓你送信的人呢,在哪兒快告訴我!”
壞了壞了,這位將軍眼眶泛紅拳頭緊握,八成是接到了仇家的書信。果然這飛來橫財要不得,自己為了貪圖二十文錢,竟然闖了大禍。小乞丐渾身篩糠,抖著手指指著對面的巷口道:“在,在那邊?!?
丁蔚厲聲道:“快帶我過去,快點!”小乞丐幾乎是被丁蔚老鷹拎小雞一般地拎到了目的地。秋山已然離開,丁蔚和小乞丐自然是撲了個空。 “人呢,怎么不在?”丁蔚急得團團轉,激動之下腰間大刀抽得鏗鏗響。
果然那人不見了,這下自己真是惹上大麻煩了,丁將軍盛怒之下會不會直接將自己看成兩段。小乞丐嚇得面如土色,癱在地上哭道:“丁將軍,那人方才確實是在這里的,小人若有假話,便天打五雷轟。小人根本不認識他,只是貪圖他給的十文錢才給他跑腿的,求求您別砍了小人!”
見小乞丐涕泗橫流地又是磕頭又是作揖,丁蔚這才醒悟過來自己一時性急嚇到了人家,忙將小乞丐扶起來,溫聲道:“小兄弟快起來,誰說我要砍你了?!?
小乞丐頓時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著丁蔚。丁蔚道:“你將那托你送信之人的模樣,還有他都說了什么話仔細說給我聽聽?!?
沒有性命之憂,小乞丐大松了一口氣,立馬細致地說了起來。丁蔚聽完迷惑了,背有些駝,年紀大概三十來歲,說話聲音粗嘎,笙弟怎么長都不會是那番模樣吧??蛇@信封上“于笙”二字的寫法,自己這輩子就只見于笙那孩子寫過。
記得當初自己和元倓還笑話過他是鬼畫符,那孩子狠狠地翻了個白眼,道:“那是藝術體,你們懂什么呀?!比缓笥纸o自己和元倓也設計了那所謂的藝術體。
自己二人不屑一顧,于笙就皺著那張似乎總也洗不干凈的小臉,狠狠地道:“不識貨的東西,枉費我一番心血?!苯又掷蠚鈾M秋地嘆息:“啊,沒有知音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呀!”也不知道那孩子腦袋里頭都裝了什么,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這書信究竟是不是那小子寫的,丁蔚發瘋一般地想撕開信封瞧瞧,可探手入懷觸及到了信封,又打了退堂鼓。萬一不是呢?自己豈不是空歡喜一場。今晚不該自己巡城,還是等晚上到了郡王府再看吧。
因為丁蔚讓小乞丐將那托他送信之人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說給自己聽,所以他也知道了小乞丐原本還要得到十文錢這事。想著人家給自己送來了書信,卻被自己嚇個半死,丁蔚心里內疚,掏了二十文錢補償小乞丐。
小乞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丁蔚不耐煩地將錢硬塞到他手中,他才醒過神來。然后生恐丁蔚反悔,一溜煙地跑了。
丁蔚好笑地直搖頭,然后繼續巡城。巡完了城回到南城兵馬司歇息,手卻不由自主地又去摸那信封,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忍不住,一把將其撕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