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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一想?,區區幾千兵馬,要拉下他的父君,怕是不夠,不如先廢了兄長,再圖日?后。
謝青立了大功,嚴謹對?這位手段高明的幕僚,幾乎是言聽計從。
私宅內。
謝青微笑,輕啜了一口?茶,道:“若三皇子不放心,不如趁此?機會,斬草除根。免得官家感念大郎君的恩情,容兒子尋到機會,再次起復。畢竟……廢太子羞愧難當,自縊于?掖庭之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您說?對?嗎?”
“對?、對?!還是謝先生手段高明!”
嚴謹心里盤算著惡計,他要兄長……死無?葬身之地。
第95章
京城十二月, 臘八那日,佛寺舉辦浴佛節。
香火鼎盛的紫竹寺派出了僧人, 命他們四下發臘八粥討吉祥話。
僧人虔誠地捧著一只沙羅盆, 每到一戶人家,便取來楊柳枝蘸水,輕灑上佛身, 為主人家祈福。鉆的都是禮佛的高門大?院, 官夫人們見著了,再不情愿也會?遞點香火錢,算是買粥了。
謝青不信這些,但想到沈香,還是打點了一些香火錢,端了一碗粥入屋。
半道上, 白玦忽然從天而降,棲于謝青肩臂。一股濃烈的檀香撞進?主子的肺腑, 謝青寒著臉, 死死掐住了白玦的脖頸, 冷道:“這么多天,死哪里?去了?身上全?是西紅花味(藏紅花)。”
白玦一點都不怕謝青,被他下死手欺負,反倒興奮地撲騰羽翼, 仿佛它知曉主人家不過在和它玩鬧, 這便是掠食者?的共通性?。
謝青霎時間想明白這是什么味兒了, 他饒有興致地勾起唇角,道:“哦?你?這回路子倒跑得遠……想來也就只有你?母親的部落能召你?回去了。”
謝青松開了手, 放飛白玦。
隨后,他嫌惡地擦了擦指縫沾染上的藏香。
沒多時, 屋檐上,一道人影躥過。
謝青飛石,不過一眨眼,將?人打落。
“啊!”阿景狼狽倒地,“尊長,您下手忒狠了。”
“少聒噪。”謝青懨懨地開腔,把臘八粥遞給阿景,“信給我,粥端給夫人。”
“是。”
阿景從懷中?摸出嚴文送來的信,隨后高高舉著臘八粥,顫顫巍巍奔向了后宅。
信可毀,粥不能灑,讓尊長知道,鐵定剝他的皮!
謝青抖開信,掃了一眼,心下明了:嚴文要開始動身了,手下的兵也練得精銳。不少謝家舊部都投奔了祁州,地方兵精糧足,再由?嚴文領兵,終能將?王朝撕開一道口子。
事情漸漸有趣起來了……謝青微微一笑?。
翌日,謝青上了一趟刑部獄。
雪落得愈發大?了,獄卒們紛紛穿上加了棉內膽的襖袍。牢獄里?冷,他們止不住瑟縮,手指不斷摩挲,當差也懶倦不少。
直到一聲凄厲的喊聲傳來——“裴溫吞石自盡了!”
獄曹們各個抖若篩糠,這可是敢狀告廢太子的緊要人物啊!就這么死了,他們該如?何給官家交差?!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大?膽去請了刑部尚書謝青來主事。
謝青不愧是官場中?浸漬的老官人,遇事八風不動,自有肅穆威儀。
他潦草瞥了一眼尸身都涼透了的裴溫,遺憾地道:“嘖嘖,近日真是不太平,剛死了個乞丐,又來了個裴將?軍。咱們刑部獄累的殺業太重,想必是邪祟也要鉆出來胡作非為了。”
上峰忽然說了一嘴怪力亂神的話,惹得兩?側的獄卒們面面相覷。
這話,該接,還是不接?
還是獄曹懂事兒,忐忑地問了句:“咱們對上稟,裴溫將?軍愧對東宮,一時想窄了,尋了短見,您看成嗎?”
這般便不算刑部獄看管不力而導致的疏忽,全?是裴溫自個兒熬的苦果,罪名落不到刑部頭?上。
謝青不答話,他只是抽了一條潔白的帕子,緩慢地擦拭指縫,里?里?外外,直至纖塵不染。旁人擦手,都是為了除去指上惹人心煩的臟污,偏生謝青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淺笑?,更像是借此動作靜心。
一時之間,郎君正邪難辨。
真是多事之冬,祟雪落入紅墻黑瓦的宮殿中?,沒被真龍天子的氣勢壓制,反倒禍亂宮闈。
冷宮里?,又多死了一條人命。
內侍監張福貴今兒穿了新的冬襖子,裹在紫色綢袍之中?,神氣得緊。
他奉皇命來給廢太子送臘八粥,哪知闔宮靜悄悄,連人聲兒都沒有。
怎么回事?便是冷待皇子,也不該這般清靜啊。
一喊不開眼的小太監傳話,還沒等人回聲兒,他竟發現?檐下悸栗栗跪了一排青袍小雀子,原是隨侍太子的小黃門全?到這兒來了啊。
張福貴心里?頭?咯噔一聲,直道不好。
這群小人精,定是知道出了差池,自個兒腦袋怕不保,這才不敢往上報,擎等著他來主事。
畜生啊!這樣坑害他!
“蠢東西們,跪在這里?做什么?耽擱貴主兒的伺候,小心你?們人頭?落地!”張福貴心存僥幸地嚷了句,給他們緊一緊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