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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行舟不管怎么聽都覺得姜宜是在暗示他：“你這算是變相撒嬌嗎？”

姜宜覺得這個說法有趣，遂也隨他的話頭裝腔作勢撒起嬌來：“是不是你先勾引的我？”

畢行舟無奈。他盯著人家看了半小時沒禮貌不假，沒有什么可以辯解的理由。

“不說這個，”姜宜伸了個懶腰，迅速把自己從剛才的狀態里拔出來，“那個海鮮你給你爸媽了嗎？”

“嗯。”畢行舟簡短回應，“過來和我一起看書？”

姜宜有那么一個瞬間覺得自己很像電視劇里想要討好公婆不得要領的卑微兒媳，但是他沒辦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他們說什么了沒？”

畢行舟撈住他的肩膀把他收攏到自己身邊，兩個人并排趴在枕頭上，一層被子卷得緊實只露出兩顆頭，像春卷衣裹著里面的餡料。攤在眼前的書是市圖書館借來的，自從發現姜宜喜歡翻他的書柜以后，他就愛上陪姜宜看這項睡前活動。姜宜速度比他慢很多，他反而樂在其中，早早結束一個頁面，再偷看姜宜的反應。

他找到夾在三分之一的書簽，不答反問：“既然這么想知道我爸媽的想法，春節跟我回家啊？”

姜宜知道畢行舟在逗他，一時氣結：“……下次你求我去我也不去。”

畢行舟大驚失色，夸張地把書丟開，回身將姜宜摟住在自己身下蹭他脖頸后面妥帖而細軟的毛發：“不行。”

姜宜被他和被窩捆住手腳動彈不得，齜牙咧嘴：“快放開，別這樣！我腰疼！”

畢行舟想起他在更衣室里手扶著一根單腳的衣架支著腰桿被他蒙著眼睛的樣子，咸津津的熱汗全部匯流進腰窩，終于意識到不妥，轉而摸索下去張開手掌幫他按摩。

姜宜小臂疊起，頭在上面輕輕靠著。畢行舟按摩下手沒什么輕重，但是姜宜偏偏享受這樣的力道。周身一切都暖融融的，這是姜宜從小到大潛意識里的夢想鄉，讓他像一塊香甜的冰淇淋蛋糕心甘情愿融化。

十九

畢行舟發現姜宜沒有告訴他的小秘密時，年關已經快到了。

姜小河申請寒假延長留校，給初二升初三的一個小男孩兒補習數學，一月底的時候不聲不響給姜宜寄了一條編織圍巾。

姜宜有好多條圍巾。他和畢行舟住在一起其實什么東西都不需要，什么東西都有，但他仍然珍視小河絕不直言的別扭的親情。這是他們長大的方式，小河嫌棄他，他愧對小河，但是他們仍然是唯一的親人。

姜宜把圍巾拿給畢行舟炫耀，畢行舟試著理解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但是姜小河第一次見他時留下的初印象太過于沉默寡言，讓他無法得出結論，只能絞盡腦汁盡可能地盡地主之誼，打開了一萬年沒用過的二樓小客房，想要徹頭徹尾打掃一遍。

畢行舟不知道打開門后看到的完全不是他腦海里想象到的畫面：客房地板被擦得锃亮，用來遮灰的幔布全部都被掀掉，木桌上墊好絨布，角落擺了一大叢湖藍色繡球花，姜宜看過的中文外文歪歪斜斜立在書架，桌上還有一臺相機、一個黑色金屬支架。

他起初沒在意，以為只是姜宜喜歡在這里看書午睡，但是幾天的年末宴會上他突然收到司機發來的一個視頻鏈接。

畢行舟組織舉辦公司年會前后大大小小不知道參加了十幾次宴會，整個人暈頭轉向，都快忘了姜宜做的飯菜什么味道，他這天立誓少喝點酒早點回家，出了飯店電梯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他的司機除了公事從不和他聊天，畢行舟第一反應是對方消息發錯人了，坐進車里詢問，司機說沒有發錯，讓他點開看看。

畢行舟猶豫了一秒戳進鏈接，猝不及防看到姜宜的臉出現在屏幕正中央，背景細看之下正是家里的客房。

視頻的內容是外語學習心得，他并不感興趣，但鏡頭里穿著家居服搖頭晃腦說得繪聲繪色的姜宜是他從未見過的：聲音里具有另一種